寒水澤的霧是藍色的,像被稀釋的墨,沾在皮膚上帶著冰涼的黏膩感。
蕭戰撥開眼前的霧靄,掌心的三枚五行令牌燙得灼人。火令、木令、金令的光芒交織成三角,在霧中投射出淡淡的光暈,指引著湖心島的方向。
離羅的冰魄綾在他身側浮動,綾帶上的黑紋比在鎖靈淵時更清晰接觸到藍色霧氣時,竟發出細碎的嗡鳴。
“這霧有點不對勁。”
離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冰綾突然繃緊,纏住一根從霧中伸來的水草那水草本該是翠綠的此刻卻泛著灰敗,被冰綾一碰就化作黑色的粉末,“淨水靈滋養的地方,不該有這種腐氣。”
湖水泛著詭異的平靜,表面漂浮著完整的荷葉,葉心卻凝著黑色的露珠。
蕭戰彎腰掬起一捧水,指尖的雷火剛觸及水面就被一股陰寒的力量撲滅,水面盪開的漣漪裡竟映出母親被鎖鏈捆綁的幻象。
!!!……
“別碰水!”離羅急忙拉住他,冰綾在水面劃過,凍結出一片冰晶,“這霧能引動心魔,水裡面……好像藏著什麼。”
湖心島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島上的藍色光芒忽明忽暗,隱約能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被黑色水鏈纏繞在巨石上。寒月的清喝聲穿透霧層傳來,帶著明顯的痛苦:“……淨水靈……壓不住……”
“是寒月前輩!”蕭戰握緊寒江雲雨刀,雷火之力在體內翻湧,“我們得快點過去!”
兩人踏水而行,離羅的冰綾在腳下凝結出冰橋,避開那些泛著黑露的荷葉。越靠近湖心島藍色霧氣就越濃,識海里開始湧入紛亂的念頭。
蕭戰看到自己站在仙境之上,母親笑著向他伸出手,身後卻是無數修士的白骨;離羅則夢見冰魄綾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她親手凍結了整個金源域包括蕭戰的雷火……
“守住心神!”蕭戰咬破舌尖,血腥味讓識海清明一瞬。他將火令貼近眉心,金色火焰順著經脈流轉,焚心佩的暖意驅散了那些蠱惑的幻象,“這是心魔霧,和焚心崖的試煉類似!”
離羅猛地回神,冰綾上的黑紋突然亮起,竟吸收了周圍的部分霧氣。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咬牙道:“跟著令牌的光!”
冰橋延伸至島邊,黑色水鏈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那些水鏈像是活的,表面佈滿血管狀的紋路,正不斷收將被困的藍衣女子勒得嘴角溢血。
寒月的銀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藍色的衣裙被水鏈撕裂多處,露出的皮膚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她手中的淨水盞傾斜著,裡面的清水早已化作墨色正順著盞沿滴落,在地面腐蝕出細密的小孔。
“別過來……”她抬起頭,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一半湛藍,一半漆黑,“這霧……會讓你們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
話音未落,她眼中的漆黑突然蔓延,嘴角勾起詭異的笑:“或者……留下來陪我?”
黑色水鏈猛地暴漲,如毒蛇般竄向蕭戰兩人。離羅的冰綾及時展開,冰藍色的屏障撞上水鏈,卻被墨色的水流腐蝕出滋滋的聲響。更詭異的是,冰綾上的黑紋竟與水鏈的紋路產生共鳴讓她的靈力出現瞬間的滯澀。
“她被心魔控制了!”蕭戰揮刀斬斷襲來的水鏈,雷火交織的刀芒切開墨色水流,卻沒能徹底燒燬,“離羅,用冰焰!”
離羅立刻會意,冰綾纏繞上蕭戰的刀身。冰與火接觸的瞬間,沒有相互湮滅,反而蒸騰起帶著淨化之力的白汽。白汽如潮水般湧向寒月,接觸到她身上的黑色紋路時那些紋路發出淒厲的尖叫,竟開始消退。
“呃啊——”寒月痛苦地蜷縮起來,眼中的漆黑與湛藍劇烈交替,“快……去湖底……蝕心泉……”
黑色水鏈突然瘋狂反撲,從四面八方纏來。蕭戰將三枚令牌擲向空中,火、木、金三令懸浮成三角光芒交織成護罩,暫時擋住水鏈的攻擊。
“你撐住!”他對離羅喊道,同時縱身躍向寒月,“前輩,借你的淨水靈一用!”
寒月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顫抖著將淨水盞遞過來。蕭戰握住盞沿,將火令的金色火焰注入其中,墨色的濁水瞬間沸騰起來,蒸騰的水汽與白汽融合,形成更濃郁的淨化之力。
離羅趁機催動冰綾,冰焰白汽如細雨般灑落在寒月身上。黑色紋路在白汽中寸寸消散,水鏈的力量也隨之減弱最終化作普通的水流滲入島石的縫隙。
寒月脫力地倒在地上,淨水盞重新煥發出藍光,只是比預想中黯淡許多。她喘著氣,看向湖面下的某個方向,聲音帶著後怕:“魔主的分神……藏在蝕心泉裡……它能汙染一切水系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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