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十名虎門弟子同時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石板發出“咔嚓”輕響。長戟交錯,瞬間在他面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戟網,帶著呼嘯的風聲壓過來。
蕭戰沒硬接,腳尖點地,身形像片葉子般往後飄,險險避開戟刃的鋒芒。他知道,這陣法最厲害的就是“合”,十個人像一個人般行動,找不出破綻。
但人終究不是機器,總有換氣、轉勢的間隙。
他藉著身法遊走,目光死死盯著方陣的每一個人。他們的呼吸節奏驚人地一致,出戟的角度、力度,甚至邁步的幅度都分毫不差。長戟時而如牆,擋住他所有退路;時而如網,從四面八方罩下來,逼得他只能不斷後退。
“鐺!”終於,他沒能完全避開,左肩被戟杆掃中,一股巨力湧來,疼得他齜牙咧嘴,體內丹田靈力都晃了晃。
看臺上的離羅猛地站起來,差點帶翻了椅子。
蕭戰咬了咬牙,舌尖抵住上顎,藉著疼痛讓自己更清醒。虛無靈根微微發燙,他能“看”到那十股交織的靈力流,像十條擰在一起的繩子,而繩子的節點,就在每個人的靈力轉換處。
找到了!
當方陣再次旋轉,試圖將他困在中央時,最左側的弟子換氣慢了半息,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導致那片區域的靈力流出現了一絲微弱的紊亂。
蕭戰幾乎是憑著本能衝過去,青虹劍貼著地面滑出,劍尖精準地挑向那名弟子的腳踝。
“破!”他低喝一聲。
那弟子踉蹌了一下,方陣的旋轉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十柄長戟的軌跡錯開了半寸,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缺口。
就在此時,玄陽子的聲音傳來:“夠了,你過了。”
蕭戰拄著劍站在原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左肩火辣辣地疼,但他忍不住看向看臺上的離羅,衝她揚了揚手裡的貝殼。
離羅笑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最終,包括蕭戰在內,只有四個人闖過了虎門陣。除了他,還有擅長防禦的趙虎、速度見長的林羽,以及精通符籙的王辰。
三日後,碼頭。
海風帶著鹹腥氣,卷著浪花拍打著船板。蕭戰揹著行囊,手裡攥著那枚刻著“平安”的貝殼。離羅沒來送行,說是傷口疼得厲害,讓趙虎轉交了一個更大的布包,裡面是包紮傷口的金瘡藥、幾塊乾糧,還有一小罐她親手醃的梅子。
“都上船吧。”玄陽子站在碼頭上,遞給他們一枚傳訊符,“忘川海詭譎,遇事先保身,一月後無論有無收穫,必須返航。”
商船緩緩駛離碼頭,伏虎宗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蕭戰靠在船舷上,望著遠處翻湧的墨藍色海浪,心裡清楚,這趟遠海之行,絕不會平靜。
甲板上,趙虎正擦拭著他的青銅盾,盾面上的虎頭紋路被擦得發亮;林羽蹲在船頭,檢查著靴底的暗器,指尖靈活地轉著枚飛鏢;王辰鋪開海圖,用硃砂筆在上面標註著什麼,眉頭緊鎖。
蕭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貝殼,把它塞進貼身的衣袋裡。離羅的笑容、玄陽子的囑託、虎門陣的鋒芒,還有那未知的遺蹟與珍寶,像潮水般在他心頭湧過。
突然,船身輕輕晃了一下,不是海浪的緣故。
趙虎猛地站起來,盾擋在身前:“水下有東西!”
幾人同時看向船舷外側,墨藍色的海水裡,一道巨大的陰影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但那掠過船底時帶起的暗流,卻讓經驗豐富的老水手都變了臉色。
“是海蟒!”有船員聲音發顫,“這一帶的海蟒,能吞下整頭水牛!”
蕭戰握緊了青虹劍,看著那片翻湧的海水,深吸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