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拿起粥碗灌了兩口,“早一天突破,心裡早一天踏實。”
離羅看著他脖頸上因熱氣蒸騰而跳動的青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我……好像也遇到瓶頸了。”
“嗯?”蕭戰抬眼。
“卡在煉氣七層,怎麼都衝不上去。”她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淺白色的疤痕,“而且這裡總髮燙,尤其是運功的時候,像有東西在跟我搶靈力。”
蕭戰放下粥碗,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道疤。指尖觸及的地方果然有些發燙,比周圍的皮膚溫度高了不少。“這疤痕……”他忽然想起忘川海下的情景,離羅為了擋那道海眼暗湧,胳膊被邪祟的靈力掃過,“會不會和海眼的邪氣有關?”
離羅搖搖頭:“問過藥堂的長老,他說只是普通的靈力灼傷,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她嘆了口氣,“剛才去藏書閣翻了翻,沒找到類似的記載,反而看到些關於‘界域排斥’的說法,說不屬於本界的靈力會被位面規則壓制……”
“界域排斥?”蕭戰皺眉,“你的意思是,海眼的靈力不屬於咱們這?”
“不好說。”離羅撿起他放在旁邊的青虹劍,劍刃上的霜花還沒化,“但你看,你的劍吸收了那麼多海眼靈力,現在用著還順手嗎?”
蕭戰接過劍揮了揮,劍氣劃過空氣,帶起一陣冰霧。“倒是沒什麼異常……”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不過每次衝擊更高境界時,總覺得有股無形的力在往下拽,就像……”
“就像有人按住了你的頭,不讓你往上走。”離羅接話,眼神里帶著瞭然,“我也是這種感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如果真是界域排斥,那他們這些接觸過海眼的人,豈不是永遠別想突破?
正說著,王辰抱著一摞書匆匆跑來,懷裡的竹簡嘩啦啦掉了一地。“找到了!找到了!”他顧不上撿,氣喘吁吁地指著最上面那捲,“你們看這個!”
那是卷用獸皮做的古籍,邊角都磨破了,上面用硃砂畫著奇怪的紋路,旁邊是密密麻麻的篆字。王辰指著其中一段,手都在抖:“三百年前,也有過類似的流言,說邪修要從位面裂縫鑽進來,後來才發現是忘川海那邊的海眼鬆動,逸出了些異域殘魂……”
“海眼和位面裂縫有關?”蕭戰追問。
“不止!”王辰翻到後面的插畫,畫上是片翻湧的黑海,海面上裂開道細長的口子,隱約能看到裡面伸出的黑色觸手,“你看這裡的註釋——‘海眼者,界域之漏也,通則引異客,閉則鎮萬邪’。也就是說,海眼其實是位面之間的縫隙,一旦徹底開啟,外面的東西就能順著裂縫進來!”
離羅突然按住自己的胳膊,疤痕處的燙感越來越明顯,像是在呼應這段記載。“那我的瓶頸……”
“肯定和這個有關!”王辰一拍大腿,“你們接觸過海眼靈力,等於沾了異域氣息,位面規則自然會壓制你們突破就像排異反應!”他指著另一段,“上面說,要解這種壓制,要麼徹底剝離異域靈力,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去海眼深處,找到裂縫的源頭,讓自身靈力和那邊的氣息徹底融合,反而能借勢突破。”王辰的聲音低了下去,“但三百年前試過的前輩,沒一個回來的。”
潭邊的霧氣漸漸散了,露出遠處被晨光染金的山巒。
蕭戰握緊青虹劍,劍刃上的冰霧凝成細小的水珠,順著紋路緩緩流淌。
離羅看著自己胳膊上的疤痕,指尖輕輕按在發燙的地方,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像顆微弱的心臟。
“玄陽子應該早就知道這些。”蕭戰突然開口,“他讓我們去淬靈池,又給聚靈丹,其實是在變相支援我們吧。”
離羅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明悟:“所以,我們還是要回忘川海?”
“嗯。”蕭戰拿起剩下的粥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總不能卡在這等死。”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那裡的雲層正緩緩流動,像極了忘川海翻湧的浪,“不管是邪修還是裂縫,總得去看看才甘心。”
離羅看著他被冰火淬鍊得愈發堅毅的側臉,忽然笑了笑,伸手將那片銀鱗塞進他手裡:“那帶上這個,上次它幫過我們。”
銀鱗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遠處的廣場上傳來弟子們練劍的喝聲,淬靈池的方向升起濃郁的靈氣白霧,一切都在朝著未知的方向推進。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藏書閣深處,玄陽子正站在一幅古老的星圖前,指尖劃過代表忘川海的位置,那裡的星辰正發出異常的紅光,像滴在宣紙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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