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谷的離火餘燼還在散發著灼人的熱氣,蕭戰半跪在焦黑的土地上,青虹劍的劍尖插入岩石半寸,暗紫色的雷焰在劍穗上吞吐不定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第六塊玉磬碎片躺在他掌心,冰涼的觸感卻暖不了心口的寒意。胡璃的鎮魂玉就放在旁邊,玉面上那道模糊的離羅虛影徹底消散了,連最後一點光暈都沒留下。
消散前,那虛影朝著輪迴通道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沒有不捨,只有釋然像終於放下了千斤重擔。
“她走了。”蕭戰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如陳年老狗。他鬆開緊握的劍,“早就該走了,困在殘魂裡這麼久,太苦了。”
胡璃咬著唇,眼圈泛紅:“可我們還沒……”
“夠了。”蕭戰打斷她,猛地抬頭。
眼底的兇戾不知何時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寂的決絕,“焚心谷的離火淬不了她的魂,隕星閣的星核也喚不回她的靈。既然入了輪迴,那就等她回來那天。”
他的指尖撫過掌心的玉磬碎片,暗紫色的雷焰突然收斂,化作細流沉入丹田,竟主動壓制住了躁動的“洪荒雷源”。
這舉動讓胡璃和趙虎都吃了一驚剛才還險些失控的雷源,此刻竟溫順得像被馴服的幼獸。
“蕭大哥?”
“我要成仙。”蕭戰站起身,青虹劍在他手中轉了個圈,劍尖指向蒼穹,“飛昇仙界,踏遍三界,總能在輪迴裡找到她。還有爹孃,他們的魂魄說不定也在仙界等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焚心谷的風捲起他的衣袍,露出胸口破碎的“鎮”字元文,黑氣還在紋路里遊走,卻被一股更強大的意志牢牢鎖在體內。
胡璃看著他的側臉,突然明白失去離羅的痛,沒有摧毀他,反而讓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不再是為了尋回殘魂而戰,而是為了重逢而變強。
愛是能救三界不能救你的宿命,……你給的愛最是珍貴。
再次重逢,你的笑顏……
決心剛定,焚心谷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並不是烏雲蔽日的暗沉,而是像被整塊墨汁潑過的死寂。太陽、星辰、乃至遠處山巔的微光,都被這暗沉吞噬得一乾二淨,世界陷入了從未有過的黑暗。
風聲停了,離火的噼啪聲也消失了,連空氣都凝固了。趙虎下意識握緊盾牌,金屬摩擦的“咯吱”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嚇得他趕緊鬆開手。
“這……這是怎麼了?”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像是……像是世界末日。”
胡璃的鎮魂玉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玉磬碎片在她掌心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鳴響,在預警某種滅世之災。
她將玉貼近眉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太可怕了……有股力量,比血影老怪和洪荒雷源加起來還強,正在靠近……”
蕭戰抬頭望天,青虹劍斜指地面,雷焰在劍穗凝結成一點金紅。他能感覺到,這不是自然現象,更不是什麼邪術。
這是某種更宏大的存在,正在撕裂空間的壁壘。
死寂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眾人快要窒息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炸開一點微光。那光芒起初像螢火蟲般微弱,轉瞬之間就化作瀑布,萬千彩光傾瀉而下。
紅的似血,金的如霞,紫的像電,綠的如翡翠,將暗沉的天空染成了打翻的調色盤。彩光中夾雜著細碎的光點,細看之下,竟像是無數魂魄在飛舞。
“那是……”胡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彩光尚未散盡,蒼穹之上突然緩緩升起三面大旗,每一面都遮天蔽日,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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