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之王》第268章 問責(2)

作者:我是舞大榔·26天前

是一口劍,插在石頭裡,劍身是黑的,跟周長老的劍鞘一個顏色,劍柄刻著紋路,樹的紋路、方的紋路、三角的紋路,跟蕭戰掌心一樣。

玉虛子說:歸一劍,神帝神尊留下的三把神器之一。另外兩把,一把是焚天爐,在你祖父手裡;一把是仙靈鑑,在仙靈宗寶庫。這把劍,等了三千年,等一個能拔出來的人。

蕭戰問:您拔過嗎?

玉虛子說:拔過。沒拔出來。周長老拔過,也沒拔出來。仙靈宗多少年來,所有金紅色資質的人都拔過,沒一個拔出來的。

他看向蕭戰,目光深不見底:你試試。

蕭戰走到石頭前,握住劍柄。掌心金紅色的光亮起來,與劍柄的紋路共振,頻率從每分鐘三十次跳到四十次、五十次、六十次。他用力,劍身紋絲不動。再用力,石頭裂了一道縫。再用力,掌心燙得像火燒,皮膚焦了,聞到糊味。

他鬆手,搖頭:拔不出來。

玉虛子說:為什麼?

蕭戰說:我心裡有東西堵著。碎片沒拿到,他們四個死了,我憋著一股勁,但這股勁是亂的,是散的,不是聚的,不是凝的。劍要的是凝,是聚,是所有該凝該聚的東西。我給不了,現在給不了。

玉虛子點點頭,沒失望,反而露出一點笑意:知道給不了,比硬給好。三個月前,你會硬拔,拔到手掌爛掉,拔到命沒了,也不會鬆手。現在你知道鬆手了,知道等,知道聚,知道凝。這很好。

他轉身出洞,蕭戰跟著。走到洞口,玉虛子停住,說:三個月後,我帶你去見妖王。不是打,是談。談不攏再打。但談之前,你得能拔這把劍。拔出來,你才有資格坐在妖王對面。拔不出來,你就繼續等,等到能拔出來為止。

從禁地回來,周長老在丹房門口等著。白袍金邊,腰間黑劍,跟所有時候一樣打扮。但他此刻手裡多了一個東西:一個酒罈,壇口封著泥。

他說:三個月前,我答應請你喝酒,仙靈宗最好的酒,三千年陳釀。你活著回來了,酒該開了。

兩人在老槐樹下坐下。寒月花的芽在月光下泛著綠光,風一吹,芽晃了晃。

周長老拍開泥封,酒香飄出來,濃得化不開。他給蕭戰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沒說話,先喝了一杯。

酒很烈,入口像刀,下肚像火,燒得蕭戰眼眶發熱。

周長老說:這酒我藏了三千年,沒捨得喝。不是捨不得,是沒找到該喝的時候。現在找到了。

蕭戰說:因為我活著回來?

周長老說:因為你變了。三個月前,你活著回來,但心裡死了,眼神是空的,跟行屍走肉差不多。現在你心裡活了,眼神里有東西了,有等的,有聚的,有凝的。這很好,比活著好,比所有不該有的都好。

兩人又喝了一杯。

周長老說:我給你講個故事。三千年前,我還是個弟子,跟你現在差不多,當時只是金丹期還沒入門仙靈宗,資質平平,靠後天磨礪。那時候也有任務,也有同伴,也有戰死。我有一次,五個人去,一個人回,跟你一樣。回來後,我自暴自棄了十年,喝酒,打架,鬧事,差點被逐出宗門。

蕭戰問:後來怎麼走出來的?

周長老說:掌門,就是玉虛子的師父,帶我去見了一把劍,插在石頭裡。讓我拔,我拔不出來。他說,拔不出來,是因為心裡堵著,堵著同伴的死,堵著自己的活,堵著所有不該堵的東西。什麼時候堵的東西化了,什麼時候就能拔出來。我花了二十年,才拔出來。拔出來的那天,我坐在劍旁邊,喝了一罈酒,就是這同樣的酒,三千年陳釀。

他看向蕭戰,目光在月光下顯得很淡:你比我快。三個月,心裡就活了。再給你三個月,也許就能拔出來。拔出來,我陪你一起去見妖王,一起喝酒,一起所有該一起做的事。

蕭戰舉杯,兩人碰了一下,酒灑出來,落在寒月花的芽上。芽晃了晃,像喝了酒,像所有該長的都長了。

蕭戰說:三個月後,我拔出來。然後,去妖界,見妖王,談,談不攏就打,打不贏就死,但在那之前,我得活著,得變強,得等,得聚,得凝。

周長老點頭,兩人把剩下的酒喝完,罈子空了,月光灑下來,照在空罈子上,照在寒月花的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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