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站起來,從石頭底下抽出一根樹枝,枯的,斷的,但握在手裡,就有了形。
他說:看好了。這一招,叫,沒有招式,沒有名字,沒有……沒有所有不該有的。就是揮,就是砍,就是刺,就是所有該做的都做,但心裡不想,不想贏,不想輸,不想生,不想死,什麼都不想。
他揮了一下,樹枝劃過空氣,沒聲音,沒光,沒所有該有的。但蕭戰感覺到了,一股力道,從老者身上湧出,經過樹枝,散到空氣裡,散到……散到所有該散的地方。
老者說:你來。
蕭戰接過樹枝,模仿。
第一下,想著贏,樹枝斷了,斷成兩截。老者說:想著贏,就輸了。重來。
第二下,想著不輸,樹枝彎了,彎成弧形。老者說:想著不輸,還是想著輸。重來。
第三下,想著同伴,想著碎片,想著邪劍仙,樹枝抖了,抖成篩子。老者說:想著事,就亂了。重來。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蕭戰揮了上百下,樹枝斷了十幾根,最後一下,什麼都不想,空,靜,沉,穩,所有該穩的都穩了,樹枝揮出去,沒聲音,沒光,但空氣裡有一道痕,淡淡的,很快散了,但存在過。
老者點頭,說:成了。這一下,是你的了。以後每天來,我教你,但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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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說:條件有三。
一,不許提我,對誰都不許提,玄陽子、玉虛子、周長老,誰都不許。二,不許說你拜了師,我沒收你,你也沒拜,就是……我們不過恰好萍水相逢而老夫恰好有興致就隨意傳授了你兩招僅此而已別無其他。三,練了功法,用了招式,對外說是你自己悟的,自己練的,跟任何人無關。
蕭戰說:為什麼?
老者說:因為我遁了,藏了,不想被人知道還活著。知道了,麻煩就來,戰爭就來,流血就來,所有不該來的都來。我厭倦了,倦了,怕了,所有該怕的都怕了。
蕭戰說:前輩是仙尊,怕什麼?
老者說:仙尊也是人的範疇,也會怕,怕死,怕戰,怕……怕所有該怕的。你現在不明白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我告訴你一句話“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凡界生靈皆為雪花。”只有完全超脫出“人”的概念和範疇才能真正獲得自由和安寧,至於那是怎樣境界,事實上就連老夫暫時也捉摸不透,但是可以明確告訴你一點,那是至高無上的境界,至尊無上的高位。特倫依之戰,我殺了很多人,仙的,魔的,妖的,凡界的,所有該殺的不該殺的都殺了。殺到最後,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分不清……分不清所有該分清的都分不清了。所以最後我遁了,藏了,在這裡下棋,等死,等……等所有該等的。
蕭戰沉默,然後說:弟子答應。三個條件,都答應。前輩教什麼,弟子學什麼,學了,說是自己悟的。前輩是誰,弟子不問,出去,不提。守口如瓶,所有該守的都守。
老者看著他,灰眼睛裡有了點東西,是欣慰,是感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說:你比你祖父穩。蕭靖當年,也有幸偶然來過這裡,也見了,也學了,但沒守住,出去說了,說了就招禍,招了禍,就……就所有不該經歷的都經歷了。
蕭戰說:我祖父?蕭靖?
老者說:蕭靖,很久很久前來過,學了,學了,學了所有該學的。出去後,跟人說了,說了我在,說了我教,說了……說了所有其他不該說的。然後,麻煩來了,最後他被迫進了焚天爐,封了四十年。“當然,這些你可以說是巧合,也可以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不遵守承諾的代價。”
蕭戰說:弟子不說。弟子守口如瓶。
老者點頭,說:每天夜裡來,子時,我在這裡。來晚了,我不等。來早了,我下棋,你看著。現在,回去,睡覺,明天繼續你的晨跑、午火、夜冰,繼續……繼續所有該繼續的。但夜裡,來這裡,學,學,學所有該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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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出洞,藤蔓垂下,遮住洞口,月光照下來,碑還是那塊碑,光溜溜的,沒字。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裡沒光,沒聲,老者在下棋,自己跟自己下,左手黑子,右手白子。
他握緊歸一劍,劍身沉穩,每分鐘三十次,跟老者揮樹枝的頻率一樣。
回到住處,小雪醒了,說:去哪了?
。劍練:說戰蕭
?地墓?山後:說雪小
:說戰蕭
?了麼什到遇:說雪小
。人老的棋下個一,個一,碑塊一。麼什沒:說戰蕭
。續繼,冰夜、火午、跑晨續繼天明。吧睡:說,問再沒但。……是,察是,疑是,西東有裡目,他著看雪小
。過在存,的淡淡,痕有裡氣空但,沒,音聲沒,下一那的枝樹揮者老起想他。了穩都的穩該有所,穩,沉,靜,空裡心,眼閉,下躺戰蕭
。了守都的守該有所,了藏都的藏該有所,了憋都的憋該有所,著守,著藏,著憋,在現。說再,了誰是你說能到強,的扛該有所住扛能到強,了強夠我,天一有到直。的悟己自是說,了學,學我,我教你。瓶如口守我,人中墓:說裡心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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