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陣前丟盔棄甲、狼狽潰退的步軍,原本略顯不悅的司馬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目光冷峻肅穆,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寒戾之氣,連周遭的冷風都似被這股威壓凍住。
他一言不發,只是緩緩側過身,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帶著徹骨的冰冷,直直看向身側待命的副將。
被那道毫無溫度的目光盯上,副將渾身汗毛倒豎,心底湧起無盡惶恐,連大氣都不敢喘,他當即明白了司馬昭的意思,隨即快速握緊馬韁,策馬狂奔而出。
緊隨副將身後,司馬昭精心馴養的五百鐵騎精衛列著森嚴陣型,齊刷刷衝出主軍陣,鐵甲鏗鏘,馬蹄踏地轟鳴,徑直橫在戰場中央,死死堵住了所有潰兵退路。
潰兵們早已被城下火焰地獄嚇破了膽,滿心只剩求生的念頭,只顧著倉皇回頭逃竄,視線裡全是身後熊熊燃燒的火海、同伴被灼燒的悽慘模樣,魂飛魄散,根本沒留意前方,已然攔下了一支殺氣滔天的鐵血鐵騎。
一名慌不擇路的步兵,跌跌撞撞狂奔逃竄,頭顱低垂,只顧著拼命後撤,全然不知死神已近在眼前。
等他堪堪穩住身形,茫然抬頭望去時,映入眼簾的,是鐵騎精衛冰冷猙獰的面甲,以及手中泛著森寒血光的巨斧,此刻再想躲閃,已然為時已晚。
督戰鐵騎雙目冷冽,不帶絲毫情面,臂間青筋暴起,雙手緊握巨斧,朝著這名潰兵,全力凌空劈下!
一道寒光破空而過,伴隨著淒厲到極致的短促慘叫,鋒利無比的巨斧徑直劈開甲冑血肉,這名潰兵從頭頂顱骨,一直劈至胯下腹骨,身軀硬生生被劈成兩半,鮮血、臟器瞬間噴湧一地,滾燙的鮮血濺灑在冰冷的地面上,慘烈至極。
死寂,剎那間籠罩整個戰場!
原本哭喊著、瘋癲著潰逃的殘兵們,全數僵在原地,腿腳如同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一張張沾滿塵土血汙的臉上,盡數被極致的驚恐、絕望佔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無人敢再後退半步,也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方才的潰逃之勢瞬間戛然而止。
五百鐵騎精衛齊齊揮動兵刃,鐵甲森寒,殺氣沖天,副將勒馬立於陣前,聲嘶力竭地厲聲喝令:
“後退者,一律斬立決!即刻調頭,攻城!敢有再退者,殺無赦!”
在鐵血督戰隊的無情屠戮與威逼之下,驚魂未定計程車兵們膽寒心顫,根本不敢違抗軍令,只能攥緊手中兵器,滿臉悲慼與恐懼,咬著牙再次邁開雙腿,朝著火光未滅、殺機四伏的張掖城關,再次發起了絕望的衝鋒。
“全軍聽令,給我全力投擲!轟碎這座城池!”
司馬昭望著城下滯澀不前的大軍,胸中戾氣翻湧,厲聲暴喝,下達死令。
軍令頃刻間傳遍後方軍陣,配重式重型投石機盡數運轉,一道道刺耳至極的吱呀轟鳴接連不斷,震徹天地,粗大的絞索緊繃欲斷,巨大的投臂反覆揚起、重重落下。
天際之上,無數塊磨盤巨石裹挾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動能,破空呼嘯,遮天蔽日般朝著張掖城牆狂轟而去!
轟隆!轟隆!震天動地的巨響連綿不絕,震得大地劇烈震顫,煙塵與冰屑、碎石沖天而起,瀰漫整座城頭。
一塊塊堅冰被當場砸得粉碎,堅固的青磚牆面對此狂暴轟擊,脆弱不堪,城垛接二連三轟然坍塌,碎石殘磚四處飛濺。死守在城頭的守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巨石直接砸成肉泥,血肉模糊。
狂風裹挾著爆炸聲席捲四方,在投石機無休止的狂轟濫炸之下,原本堅固厚重的張掖城牆,終於不堪重擊,牆面大面積凹陷、崩裂、坍塌,頃刻間,一道碩大無比、直通城內的缺口,赫然被硬生生轟開!
城牆缺口轟然現世,城外的魏軍士卒瞬間徹底發狂,雙眼赤紅,嘶吼著如同餓狼撲食,黑壓壓的大軍不計傷亡,瘋了一般朝著缺口處瘋狂湧去,踩著同伴的屍體拼死突進。
守城的守軍將士目眥欲裂,死死守在缺口兩側,提著環首刀悍然上前,揮刀斬敵,刀刀入骨,拼命想要堵住這道致命破綻。
一名守軍士卒長刀狠狠刺入衝在最前的魏兵胸膛,還未來得及拔刀,四面八方便瞬間刺來四五根鋒利長矛,冰冷矛尖徑直穿透他的甲冑,狠狠扎進血肉之中。
他身軀僵在原地,口中噴湧出血沫,長刀哐當落地,雙眼圓睜,直直倒在了缺口之上。
越來越多的守軍將士前赴後繼,卻終究抵不住魏軍潮水般的攻勢,士卒們接連被長矛刺穿、被亂刀砍殺,一具具身軀重重倒地,缺口處的防線轉瞬便被徹底衝破。
魏軍士兵踩著滿地屍首,源源不斷、蜂擁而入,眼看就要徹底撕開張掖城的最後防線,城池即將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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