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明看著那面完好的鏡子,嚇得問了火樹的一句傻話:“如果我們現在回去,那面碎鏡子還在不在另一個世界的映象裡?”
火樹嘴唇微微哆嗦著說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回那個房間了。不想。”
唐九洲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沒事,這面鏡子碎了我們自己把它拼好,不存在的空間。”
少幫主靠在映象房間的黑色牆壁上:“這個映象空間很有意思——傢俱陳列左右顛倒,所以剛才那個房間在‘對面’,我們在這個房間是‘對面’的映象。”
“意義是什麼呢?”蒲熠星開始環顧四周。
這裡的線索比正空間少一些,但更集中。關鍵物品全部收納在化妝臺的抽屜裡,抽屜上了鎖。映象房間的化妝臺擺放位置與正空間相反:在鏡面碎裂之前,正空間的化妝臺在房間最右側;映象空間的化妝臺卻在最左側,需要用左手開啟。
唐九洲找到一張映象空間裡的作息表,上面的時間全部是反著印刷的——不是排版方向錯了,而是2月29日午夜十二點(24:00)與凌晨零點(00:00)之間的對稱排列。
“往反方向讀這些數字?反方向的鐘?”蒲熠星突然說了一句俏皮話,但沒人笑。因為反方向的邏輯在映象空間的解謎規則裡是成立的。
他們在梳妝檯的鏡子前站了不到三分鐘,就解開了映象空間到下一個房間的通路——在主臥的衣櫃裡發現了一道暗門,暗門通往最神秘的房間。
從未出現在全家福上的女兒的房間。
粉紅色燈光透出來的地方。床上鋪滿了洋娃娃,牆上貼著幼稚的兒童畫。梳妝檯的鏡子唯獨在女兒的房間沒有被“映象化”,依然保持正像。
“為什麼這裡沒有映象?”火樹問。
蒲熠星蹲在一幅畫前面,盯著畫裡一家四口的笑臉:“因為沒有對稱的必要。所有人都對稱的時候,不需要映象來證明。”他站起來,看著屋裡燈光和牆上稚嫩的畫筆,聲音平靜得不像在密室裡:“這個房間才是真實的存在。其餘的空間,也許都是倒影。”
女兒的房間沒有給他們太多喘息的時間。
就在六個人還在研究牆上的兒童畫和梳妝檯上那些陳舊髮飾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不是從門那邊來的,是從牆壁裡面傳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牆體夾層中爬行。聲音由遠及近,經過女兒房間門口時停頓了兩秒,然後繼續向前移動,最終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個盡頭。
火樹全程屏著呼吸,直到聲音完全消失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從書架旁邊滑坐到地上,額頭上的冷汗在燈光下反著光,嘴唇還在微微發抖:“這期錄完我要找節目組加錢。”
邵明明蹲在他旁邊,也被嚇得夠嗆,但還是堅持顫抖著伸出一隻手拍了拍火樹的肩,聲音壓得極低:“加錢加錢,火老師我也要加。”
唐九洲站在門口,探頭往走廊方向看,確認沒有NPC折返的跡象之後縮回頭來,把門輕輕帶上,音量也壓得只比氣聲高半度:“我覺得不能在這兒待太久,那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回來。”
少幫主看起來是所有這些人裡面最鎮定的一個,但他翻牆上的兒童畫時手指的力道比平時大得多,幾個畫框被卸下來的時候,卡扣直接被他掰斷了。
“找線索,快。”JY的聲音短促有力,說完已經開始翻床底下的儲物箱了。
火樹站起來,不,準確地說,是被邵明明拽著袖子拉起來的。他站穩之後推了一下眼鏡,目光掃過整間屋子,職業本能終於蓋過了恐懼,語速恢復了平日裡的正常節奏:“這個房間能出去的通道只有我們來時的那扇門,但我懷疑這裡不是終點,應該有暗門。”
“同意。”蒲熠星的聲音從梳妝檯的方向傳過來,他蹲在地上,手機電筒的光照亮了梳妝檯底部與地面之間的縫隙,“這裡的灰塵分佈不對,有人近期移動過這個梳妝檯,留下的痕跡呈弧形——不是推拉,是旋轉。”
林沐瑤在靠門的牆邊,剛才那陣撞擊聲經過門口的時候,她注意到牆上掛著一幅畫的位置發生了細微的偏移。不是畫框本身移動了,而是畫面的顏色變了——原本彩色的一幅風景畫,變成了黑白色調。
“顏色在變。”她開口,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聽清,“這幅畫,剛才還是彩色的,現在變黑白了。”
五個人齊刷刷看向那幅畫。
畫的右下角,原本是畫家簽名的地方,浮現出一行之前不存在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