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瑤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把琵琶從肩上卸下來，靠在石凳旁邊的矮牆上，動作不急不慢。她的目光在掃過周峻緯時多停留了不到半秒——不是刻意看的，是他們站位太近了。
可半秒不到她就移開了。
周峻緯的表情變化幾乎沒有，但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齊思鈞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走到林沐瑤身側，聲音不大，語調故意放得隨意了些：“校花，你今天主持開場嗎？琵琶得彈吧？節目單上好像是有你獨奏來著。”
“嗯，有獨奏。”林沐瑤回答得很自然，側過頭看著他的臉時，眉眼間那種不遠不近的距離感就自動消弭了。不是她自己消的，是齊思鈞說話的語調像吹散浮塵的風，她一碰他就化了。
齊思鈞順勢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姿態放鬆到像是在自家客廳聊天。“那彩排的時候你準備在哪調音，我上午給你佔個位置。”
“不用，後臺有空的琴房。”
“那我去給你看著門。”
這句話說快了，快到他沒來得及收。齊思鈞說完就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唐九洲和邵明明在看別處，周峻緯站在遠處沒聽見，郭文韜站在暗處看不清表情。蒲熠星正在看手機。他立刻補了一句：“你這把琵琶值錢得很，讓人碰了你又得心疼半年。”
林沐瑤被他這句話輕輕帶過，沒有接，但也沒有否認。她微微垂了一下眼皮。
周峻緯始終沒走過來。他和林沐瑤站的地方只隔了一個石凳的距離。
在他們還在確認彼此不是一對的時候，世界暫時將他們放在了同一個屋簷下。
齊思鈞站在兩人之間的那一點點空隙裡，用一句“我給你看門”把太近的目光和太遠的距離同時關在門外。他和她之間才有的默契不需要解釋。
蒲熠星從邵明明手裡接過偵探的徽章別在胸口，清了清嗓子。
“全體蒐證之前，我先問一句——在場的各位，和死者甄solo都是什麼關係？”
沒有人先開口。
齊思鈞先開的口：“我和甄solo是‘超大杯’比賽的主辦方之一，這次比賽我管後勤那部分。”
唐九洲接下話頭：“我去找他核對過參賽報名表，上週五下午一起在食堂吃過一頓飯。”
周峻緯：“我和他是競爭對手。‘超大杯’最後一場決賽，是我和他比。”
蒲熠星在筆記上飛速記下關鍵詞。邵明明從旁提醒：“周長笛和甄solo是決賽對手，這個資訊很關鍵，合情合理，但要記清楚。”
郭文韜一直沒有主動說他和死者的關係。
直到蒲熠星把視線移到他身上。
“我和甄solo不熟，”郭文韜的語氣平穩得甚至不像在回答問題，“但是我和周長笛比較熟，他比賽要用的一些裝置之前我幫忙調過幾次。所以間接和甄solo見過兩三次面。”
“你說你跟周峻緯比較熟？”蒲熠星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秒。
“對，摯友。”
郭文韜說話時沒有去看周峻緯。
周峻緯也沒有看他。
但從那個詞落地之後，齊思鈞嘴角彎了起來，在唐九洲不解的接話聲中閉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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