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時候目光直視著蒲熠星作的本子。語速平穩,用詞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述。
邵明明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又沒看出問題在哪裡——林校花在所有環節,包括與死者關係最遠又最合理的一個人,目前來看她應該是最不相關的目擊者。
“甄solo是晚上十點在小樹林遇害的。十點前後,每個人在哪兒?”蒲熠星繼續問。
“我在琴房排‘超大型’比賽的串場詞,一個人,九點半到十點半,沒人能幫我證明。”
“我在宿舍給校友錄素材,上鋪能看到我的電腦螢幕亮著。”唐九洲舉手。
齊思鈞說他在音樂廳除錯決賽用的音響裝置,周峻緯說一個人在外面練笛子,這段時間沒有第二人作證。
最後是他。
“一個人練簫。民樂系排練廳。”
郭文韜只說了這九個字。
林沐瑤在所有人回答時間線的時候全程沒有抬頭。她只是垂著眼睛看著自己鞋尖正前方半米的地面。餘光掃到郭文韜的側影站在燈光最暗的角落,穿黑色衣服,快和院牆的黑影融在一起了。
蒲熠星沒有繼續追問。
“案發時間為晚上十點,現在是凌晨一點,剛過了三個小時。”他慢慢掃遍在場每一個人的面龐,“在小樹林裡,甄solo被鈍器擊中後腦,兇手直接把他丟在現場就跑了。”
邵明明讀完手上節目組的案情簡述時,聲音毫無波動地念完最後一句。
——兇手就在你們之中。
蒲熠星合上筆記本。
邵明明做完前期工作,將每個人的身份和時間線錄入表格,看著筆記本上不斷增加的箭頭和問號。“現場等會兒過去再盤幾輪。”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天邊依然很黑,腳下的石磚路面已經開始微微發潮,露水一點一點地滲上來。
邵明明迎著微涼的夜風站了幾秒,走到院子的臺階上,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將節目組要求的現場流程確認完畢。
“那我們就開始了。”
蒲熠星接過話頭,環視一圈所有人,語速不快,咬字清楚得像在讀新聞稿:“我是本期的偵探蒲詞客。我旁邊的這位是我的偵探助理邵耶。”
邵明明微微點了一下頭,表情比平時在密室裡認真了不少,目光從他的筆記本上快速掃過一遍。
“各位,學院後山小樹林內,發現甄solo的屍體。”蒲熠星說話的時候沒有看稿子,但每一個字都像從墨水瓶裡蘸過拿出來的一樣穩。“死亡時間鎖定在晚上十點左右。死因為頭部後腦勺被鈍器多次擊打導致顱內損傷。初步判斷為他殺。兇器疑似現場的磚塊。”
頓了一下。
“在座各位都有作案的嫌疑。”
“以下,我開始第一次集中討論。”
他把話說完,全場陷入短暫的安靜。
唐九洲聽完全部案件陳述,開口時的語調還是憋不住有點發虛:“阿蒲咱們這是劇本殺不是真實案件對吧?”
蒲熠星給了他一個讓他自己領悟的眼神。
唐九洲把視線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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