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是臨時決定的。
黃子弘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他忽然想——要不直播一會兒吧。反正也睡不著，反正也沒什麼事，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他坐起來，把酒店的床頭燈調到最暗的那一檔，暖黃色的光只夠照亮他半張臉。頭髮還是溼的，浴袍換成了T恤，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鎖骨。他點開直播軟體，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攝像頭只拍到他的臉和身後的白牆。
直播間的標題打了四個字：“聊五毛錢的。”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
直播間的人數從個位數跳到四位數只用了不到兩分鐘。他的粉絲不算多，但都是真粉，熬夜的那種。彈幕開始刷屏——
【深夜福利！！】
【哥哥你怎麼還不睡】
【頭髮是溼的！剛洗完澡！】
【黃子你是不是失眠了】
他對著鏡頭笑了笑，那個笑容不是營業式的，是那種“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麼但就是想笑”的鬆弛。“晚上好晚上好，”他靠在床頭，把手機舉高了一點，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剛錄完一個晚會，回酒店睡不著，上來跟大家聊聊天。”
彈幕：【什麼晚會】【北京的那個嗎】【你唱了什麼歌】【能不能唱兩句】他笑著說不能，有版權。
彈幕畫風開始跑偏：【哥哥你瘦了】【你是不是沒吃晚飯】【保溫杯裡泡的什麼】他把保溫杯舉到鏡頭前晃了晃，說胖大海，我媽給我寄的。
彈幕：【媽媽好貼心】【黃子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他說沒有，就是保養。
聊了大概十分鐘，彈幕裡有人問了一句——【哥哥最近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分享一下唄。】
他念出這條彈幕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他的表情，根本不會注意到。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睫毛顫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想起了什麼但不確定要不要說”的表情。
“有意思的事情……”他拖長了尾音，像是在腦子裡快速做了一道選擇題，“嗯，有。”
他沒有立刻說。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底磕在床頭櫃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前兩天錄晚會嘛，”他的語速放慢了，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語言，“遇到一個……主持人。”
彈幕開始起鬨：【女主持人吧】【男生你會用“遇到”這個詞？】【黃子你的語氣不對勁】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繼續說下去：“彩排的時候我在側幕等，她在臺上過串場詞。我當時在想——這個聲音怎麼這麼好聽。”他說“這個聲音怎麼這麼好聽”的時候，語氣不是誇張的、綜藝式的感嘆，而是很平的、很認真的陳述，像在說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的事實。
彈幕炸了。
【黃子你是在告白嗎】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什麼主持人我要去搜】
【哥哥你是不是戀愛了】
他笑了，搖了搖頭。“不是戀愛，就是……欣賞。”他想了想，換了一個詞，“敬佩。她主持的時候，每個字的節奏都剛剛好，不趕不拖，不急不慢。那個分寸感——你們懂嗎？就是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的那種剛好。”
彈幕：【黃子你是不是看了人家很久】【你的敬佩寫在臉上】【我從來沒聽你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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