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方塊之王的硝煙剛剛散去，工作人員已經在草坪的另一側架起了新的道具——一頂頂又高又尖的高腳帽排列在架子上，帽身是硬紙板做的，表面覆著金色的錫紙，在陽光下反射出晃眼的光。
邵明明舉著小喇叭，念出了第二個遊戲的規則：“聰明的高腳帽——戴上高腳帽，遮住視線，需要在起點處回答工作人員提出的問題。回答正確後，大象鼻子轉十圈，然後出發過杆。回答錯誤需要繼續作答直到正確為止。最終過杆的前三名獲勝！”
唐九洲率先戴上高腳帽，帽尖高出頭頂一大截，整個人像一根被拉長的竹竿。他試著轉了轉頭，帽簷邊緣擦著肩膀，視野只剩腳下巴掌大的一塊地。“我看不見了，真的看不見了。”他的聲音從帽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你看得見才怪。”邵明明也戴上了，帽尖歪向一邊，他試圖扶正，扶了半天發現是帽子本身是歪的。
石凱戴上高腳帽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沉默了，然後帽子裡傳來兩個字：“盲了。”
蒲熠星站在隊伍最邊上，帽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已經收不住了。文韜戴上帽子後微微抬起頭，帽尖指向天空，表情平靜。高腳帽在他頭上看起來不像一個遊戲道具，倒像某種他不說出口的默契。
齊思鈞戴上帽子後第一時間檢查帽簷是否穩當。調整完之後他下意識地往林沐瑤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已經戴好了。
高腳帽在她頭上顯得格外……正常。別人戴上是道具，她戴上之後變成一件配飾。她沒有整理帽子，沒有調整角度，就那麼站著，像一幅還在等署名的油畫。
周峻緯最後一個戴上，站到了隊伍另一端的邊緣，和所有人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TI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那頂帽子，歪了歪頭。
八個人一字排開。工作人員拿著一張題庫卡，走到隊伍的起點處。
“從文韜開始。第一題——請回答：一個人的‘高光時刻’指的是什麼？”
文韜被矇住雙眼，不知名的工作人員在前方五米處提出問題。
“是指一個人生命中……最精彩、最輝煌的那個瞬間。”
“回答正確。”
他是所有人裡答題時間最短的。不是因為題目簡單，是因為他的思維方式是最直接的那種——不繞彎子，不堆砌辭藻，用最少的字給出最準確的答案。
“現在，大象鼻子轉十圈。”
文韜彎腰，一隻手捏住鼻子，開始轉圈。一圈、兩圈、三圈——姿態沒有任何變化，速度均勻，節奏穩定，像一臺被程式設計過的機器。他轉完十圈，停下來時身體紋絲不動，站穩的時間不到半秒。然後他朝著過杆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高腳帽的帽尖指向正前方，沒有偏轉，沒有晃動。他不是在憑感覺走，他在心裡畫了一張地圖：起點到過杆處的距離、每一步的步幅、轉圈之後的方位偏差——全部被精準地計算過。
彈幕後來在這裡刷了一整屏的“郭文韜是不是自帶導航”。
蒲熠星在文韜過杆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他走直線的時候，我甚至覺得他眼睛是睜著的。”
石凱接了一句：“他眼睛本來就是睜著的，但我們看不見他眼睛。”
第二題落在林沐瑤身上。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請回答：中國古代四大發明中，哪一項對航海事業的發展影響最大？”
“指南針。”
她的答案脫口而出，幾乎不需要思考。不是她比別人更擅長答題——是因為這些知識早就刻進了她的腦子裡。
“回答正確。大象鼻子轉十圈。”
她彎腰，一隻手捏住鼻子，開始轉圈。一圈、兩圈、三圈——頭髮從高馬尾裡滑了幾縷下來，落在耳側。五圈、六圈、七圈——TI在她腳邊轉著圈跑，像是在陪她一起轉。邵明明在旁邊喊：“姐姐加油！”唐九洲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瑤瑤姐你是不是在笑！”
她轉完十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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