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小屋的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廚房裡已經有人了。
石凱站在灶臺前面，圍裙系得歪歪扭扭，手裡舉著鍋鏟，表情嚴肅得像在拆彈。唐九洲蹲在地上拆泡麵箱子，拆了半天沒拆開，曹恩齊從他身後走過去，拿了一把剪刀遞給他。唐九洲說了一聲謝謝，曹恩齊沒回答，走到灶臺旁邊看了看石凱鍋裡的東西——是一鍋水，還沒燒開。
“你就煮泡麵？”曹恩齊問。
“不然呢，我也不會做別的。”石凱理直氣壯。
唐九洲終於拆開了泡麵箱子，從裡面掏出三袋紅燒牛肉麵。他看了一眼包裝上的說明書，念出聲——“將麵餅放入沸水中煮三分鐘”，然後抬起頭問曹恩齊：“水開了嗎？”
曹恩齊看了一眼鍋，水面紋絲不動。“沒有。”
三個人站在灶臺前，同時沉默了。
邵明明是第一個走進廚房的。他穿了一件橙色底白色碎花的襯衫，領口開了一顆釦子，脖子上掛著一根細細的銀鏈子，整個人精神得不像是一大早剛起床的樣子。他手裡舉著那個橙色的小喇叭，看了一眼灶臺上的泡麵箱子，又看了一眼鍋裡還沒燒開的水，說了一句“你們這是在拍《荒野求生》嗎”。
石凱沒理他，把泡麵拆開直接扔進了涼水裡。
唐九洲喊“凱凱水還沒開”，石凱說“沒事，泡一會兒就軟了”。
曹恩齊把剪刀放在料理臺上，默默退後了一步。
邵明明拿起喇叭，清了清嗓子。“各位學員請注意，今天的錄製場地不在小屋，我們要去——”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一億遊戲廳！”彈幕大概會在後期給他加一行字幕——“邵明明你敬業一點”。
大巴在合宿小屋門口等了二十分鐘。
蒲熠星是最後一個上車的，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頭髮還沒完全乾，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帽子沒戴。他上車的時候看到文韜已經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了，旁邊空著。他走過去，坐下，沒有說話。文韜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各自看著窗外，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齊思鈞坐在文韜的前一排，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看，翻了幾頁又合上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後排的兩個人，嘴角彎了一下，又轉回去了。
石凱和唐九洲坐在大巴的中段，兩個人在爭搶中間的扶手。唐九洲說“你手肘過界了”，石凱說“這條線是你畫的嗎”，邵明明從前排探出頭來說“你們兩個小學生能不能安靜點”。
曹恩齊坐在最前排靠窗的位置，耳朵裡塞著耳機，沒有聽歌——耳機線沒有插手機。他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睫毛在微微顫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林沐瑤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質襯衫，頭髮低低地紮在腦後，手裡拿著保溫杯，杯子放在膝蓋上，蓋子擰開了但沒有喝。她坐在大巴的中段靠窗，和石凱中間隔了一個過道。
邵明明從前排站起來，拿著喇叭，宣佈了今天的錄製流程。
“今天是一億遊戲廳特輯！遊戲分為團隊賽和個人賽兩個階段，團隊賽的獲勝隊伍將獲得個人賽的優先權。最終獲勝的NO.1學員可以獲得一根金條！”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金條是真的金條。”
唐九洲的眼睛亮了一下。石凱說“你眼睛裡全是金條”。唐九洲沒反駁。
邵明明繼續念規則：“團隊賽的分組已經確定了——”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翻過卡片的第一頁，“短隊：郭文韜擔任隊長，隊員蒲熠星、齊思鈞。”
大巴里安靜了一瞬。蒲熠星靠在座椅上沒有動，但他的手——那隻拿著冰美式的手——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文韜還是看著窗外，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長隊：曹恩齊擔任隊長，隊員唐九洲、石凱。”
唐九洲舉手：“為什麼韜哥和小齊哥還有阿蒲是一隊？這不公平！”石凱按住他的手，說“你冷靜一下”，唐九洲說“我很冷靜”。
邵明明看了一眼卡片，面無表情地說：“抽籤決定的。你有意見去找導演。”
邵明明繼續說：“另外，今天的錄製我和沐瑤是助教。沐瑤不參與遊戲，但在錄製開始前，她可以押寶——”他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唸一份很重要的檔案，“押寶最終獲勝的學員。”
“什麼是押寶？”石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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