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們自己安排床位。”
齊思鈞已經在往東廂房走了,推開門看了一眼——房間不大,一張大通鋪佔了整面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一字排開。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像是剛澆過水。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誰睡中間?”
“我睡邊。”郭文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已經選好了最靠牆的位置。
蒲熠星選了他旁邊的位置,“我也睡邊。”石凱喊“你那個不是邊,他那個才是邊”,兩個人爭了幾句,最後齊思鈞說“你們別爭了,我睡中間”,何運晨在旁邊說“那我睡你左邊”,曹恩齊說“那我睡你右邊”。五個人在幾分鐘內就把床位安排好了,沒有發生任何爭執——這在名學歷史上大概是第一次。
羅予彤站在院子中央,等男生們從房間出來,才繼續說下去。
“女生這邊——沐瑤,你和我住。”
西廂房比東廂房小一些,但多了一張梳妝檯和一面穿衣鏡。兩張單人床並排放著,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燈光是暖黃色的。窗簾是碎花的,米白色的底,淡藍色的小花,被晨光照得透亮。羅予彤的行李箱已經打開了,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林沐瑤把揹包放在另一張床上,從包裡拿出腰靠墊在椅子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
“你腰不好?”羅予彤問,語氣不是八卦,是確認——確認之後才知道怎麼相處。
“還行。舊傷,平時注意就行。”林沐瑤把支撐帶從包裡拿出來,放在枕頭旁邊。
羅予彤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她從行李箱裡拿出一件外套搭在椅背上,“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曬著應該挺舒服的。”
“嗯。”林沐瑤把揹包拉鍊拉好,靠在床沿上,喝了一口水。
兩個人之間沒有冷場,也沒有硬聊。這種鬆弛感在合宿裡很難得——不用刻意找話題,不用刻意避免沉默。沉默的時候,就各自做各自的事。
院子裡,石凱已經在滿院子轉了。他蹲在雞窩前面往裡看,裡面的雞被他嚇得往角落裡縮。齊思鈞站在旁邊說“你別嚇它們”,石凱說“我就看看”,齊思鈞說“你看看就行了,別伸手”。何運晨站在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灶臺是農村那種老式的大灶,鐵鍋很大,鍋蓋是木頭的。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今天誰做飯?”
沒有人回答。蒲熠星靠在院門口的柱子上,雙手插兜,抬頭看著天空,表情介於“我在思考”和“我在放空”之間。
“先看任務。”羅予彤翻開資料夾,把任務卡遞給離她最近的何運晨。何運晨接過去唸了出來——核心意思就是大家需要自己解決午飯,食材可以在村子裡找。然後分成了三組:上山挖筍摸雞蛋組(蒲熠星、郭文韜),下地摘菜組(何運晨、曹恩齊),以及留守廚房做飯組(齊思鈞、石凱、羅予彤)。
林沐瑤腰不好,不能上山下地,留在廚房幫忙擇菜。
她搬了一把矮凳坐在廚房門口,把菜籃放在腳邊,一根一根地擇。齊思鈞在灶臺前忙活著,石凱在旁邊打下手——說是打下手,主要是被齊思鈞指揮著遞鹽、遞醋、看鍋。石凱把鹽放多了,齊思鈞說“你放鹽的時候能不能看一眼”,石凱說“我看了”,齊思鈞說“你看的是鹽罐不是鍋”。林沐瑤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把擇好的菜遞過去。
何運晨和曹恩齊從地裡回來的時候,手裡捧著幾棵冬莧菜,但莖和葉分不清該留哪部分。何運晨拿著菜走到廚房門口,在林沐瑤面前蹲下來。
“瑤瑤,這個葉子能吃嗎?”
林沐瑤低頭看了一眼。“能吃,但這個菜吃的是莖,葉子不用太多。”
何運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曹恩齊在旁邊已經把葉子掰掉了一大半。何運晨看著手裡的菜愣了一下,“你掰太多了”。林沐瑤沒有插手,低頭繼續擇自己的菜。
奪筍組回來的時候動靜最大。蒲熠星和郭文韜一人扛著一根巨大的春筍,從院門口走進來,石凱在廚房視窗喊“你們這是去挖筍還是去伐木”。蒲熠星把筍豎在地上,比了比高度,“這筍比我腿長”。郭文韜在旁邊說了一句“你腿本來就不長”,蒲熠星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午飯的菜擺了一桌。齊思鈞炒了幾個菜,石凱的菜雖然鹹了點但也被吃完了。羅予彤和林沐瑤幫忙端菜、擺碗筷。七個人坐在院子裡的長桌旁,陽光從樹蔭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碗碟上,斑斑駁駁的。
蒲熠星夾了一筷子自己挖的筍,嚼了兩口,“這是我第一次吃自己挖的筍”。
郭文韜在旁邊補了一句,“也是你第一次挖筍。”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語氣都很平,但節奏像在說相聲。石凱在旁邊笑出了聲。
林沐瑤坐在羅予彤旁邊,保溫杯放在手邊,喝了一口水。齊思鈞隔著桌子問她菜合不合口味,她說“挺好的”。石凱說“姐你吃那個魚,我做的”,齊思鈞說“魚是我做的”,石凱說“我幫忙放蔥了”。兩個人的拌嘴從頭到尾沒有停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