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凱第一個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票紙上寫了一行字。他寫的時候用手擋住，誰也沒讓看，折了兩折投進箱子裡。何運晨第二個，他寫的時間比石凱長一些，站在桌前看了好幾秒才落筆。曹恩齊第三個，他寫得很快，幾乎沒有猶豫。齊思鈞第四個，他寫之前看了蒲熠星一眼，蒲熠星閉著眼睛沒有看他，他低下頭寫完了。蒲熠星第五個，他睜開眼，拿起筆，寫了，投了，動作一氣呵成。郭文韜第六個，他走到桌前的時候，林沐瑤注意到他的手——握著筆的力度和平時不一樣，輕了一些。他寫了什麼？她看不到。
最後一個。林沐瑤從臺階上走下來，走到桌前，拿起筆。筆尖懸在票紙上方，她沒有立刻寫。她在想文韜說的那句話——“你先拿著”。如果她寫他的名字，他會被投出，兌換券作廢，她會成為這一期唯一一個知道真相但選擇“背叛”的人。如果她不寫他的名字，其他人也寫不對，他會贏，她手裡的那張紙就變成了真的金條。但如果不寫他的名字，其他人裡有人寫對了呢？
她不知道其他人寫了誰。但她知道，小何的推理能力不差，阿蒲的直覺很準，小齊的賬本線索可能已經指向了肥皂。她賭不起。
她在票紙上寫了兩個字——“石凱”。
然後把票紙摺好，投入投票箱。
羅予彤站在投票箱旁邊，等所有人都投完了，才伸手進去。她把票紙一張一張地拿出來，展開，念出上面的名字。
“第一票，蒲熠星投——曹恩齊。”
曹恩齊坐在臺階上，聽到自己的名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石凱在旁邊“哦”了一聲，被齊思鈞按住了。
“第二票，石凱投——曹恩齊。”
“第三票，何運晨投——郭文韜。”
林沐瑤的手指在口袋裡攥了一下。小何投了文韜。她看向何運晨，他正在低頭推眼鏡，沒有看任何人。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我投我該投的人”。
“第四票，曹恩齊投——蒲熠星。”
“第五票，齊思鈞投——蒲熠星。”
“第六票，郭文韜投——齊思鈞。”
“第七票，林沐瑤投——石凱。”
羅予彤唸完之後，把所有的票紙放在桌上，開始統計。白板上被寫上了名字和票數：曹恩齊兩票，蒲熠星兩票，郭文韜一票，齊思鈞一票，石凱一票。沒有人超過兩票，沒有人被檢舉成功。
“沒有人獲得超過半數的指認。”羅予彤看著白板上的數字，“檢舉失敗。”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所以——”石凱的聲音第一個炸開，“有人找到了？！”
羅予彤沒有直接回答。她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個深藍色絲絨袋子，拉鍊拉開，從裡面拿出一張卡紙。卡紙不大，上面印著“金條兌換券·五根”幾個字，還有一個節目組的Logo。她把卡紙翻過來，背面寫著一個名字。
“找到寶藏的人是——郭文韜。”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院子中央。
郭文韜站在那裡，沒有動。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在聽一件他已經知道結果的事情。石凱張著嘴，何運晨推了推眼鏡，齊思鈞笑著搖了搖頭——那個笑容不是意外，是那種“果然是你”的瞭然。蒲熠星從柱子上直起身，看了文韜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曹恩齊從臺階上站起來，把琴譜卷好放進口袋裡。
羅予彤把兌換券遞過去，文韜接住了。
他沒有看兌換券，而是直接走向了林沐瑤。
石凱第一個反應過來，“韜哥你幹嘛——”話說到一半，聲音卡住了。
文韜站在林沐瑤面前，把兌換券放在她手裡。和昨天早上在走廊轉角處一樣，動作很輕，像在遞一張便籤紙。林沐瑤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張卡紙，又抬起頭看著他。
“韜哥。”她叫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