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份。”他說。只有三個字。
院子裡的安靜比剛才更長。石凱的聲音第一個打破沉默，“韜哥，你也太——”他話沒說完，被齊思鈞按住了肩膀。齊思鈞沒有說什麼，但他的手在石凱肩上停了一下，那一下的意思是“別說了”。石凱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但臉上的表情藏不住——嘴角咧著，眼睛亮亮的，像自己磕的CP終於發糖了一樣興奮。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何運晨，何運晨也在看這一幕，手指在眼鏡框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笑了一下，沒有評價。
羅予彤的聲音從臺階上傳來，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笑意，“文韜，你把金條給瑤瑤？”
“嗯。”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理由。
羅予彤沒有追問。她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另一個袋子——裡面是五根金條。銅金色的，在陽光下反著光，每一根都沉甸甸的。她把金條一根一根地排在長桌上，“文韜，你自己分。”
文韜走到桌前，拿起一根金條，放在林沐瑤面前。又拿起一根，放在她面前。兩根金條並排躺在桌上，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剩下的三根他收進了袋子裡，拉好拉鍊，拿在手裡。
石凱終於憋不住了。“韜哥，如果是我找到了，我全給瑤瑤姐！”他說得理直氣壯，聲音大到院子外面的雞都被驚動了。
齊思鈞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所以你沒找到。”
石凱瞪了他一眼，“小齊哥你拆我臺。”
何運晨站在石凱旁邊，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韜哥給了兩根，你說全給，那你找到的時候記得兌現”。石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被架住了，小聲說了一句“我肯定能找到”，聲音比剛才小了兩度。曹恩齊站在人群最邊上，看著桌上那兩根金條，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蒲熠星全程沒有參與起鬨，但他的目光從文韜身上移到林沐瑤身上，又從林沐瑤身上移到桌上那兩根金條上，然後收回來了。
林沐瑤低頭看著桌上的兩根金條。她伸出手，拿起一根，在手裡掂了掂。很沉。比她想象的重得多。金色在陽光下亮得有些晃眼，她把金條放回去，拿起另一根，兩根並排握在手裡。
她沒有說謝謝。
文韜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那個裝了三根金條的絲絨袋子，沒有看她。石凱還在旁邊嚷嚷，“韜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文韜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臉根本不會注意到。
羅予彤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別起哄了。金條的事到此為止，收拾東西準備返程。”石凱最後一個收起臉上的笑容，蹲下去幫何運晨撿掉在地上的東西，嘴裡還唸叨著“韜哥太帥了”。齊思鈞走過去拍了文韜一下，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文韜點了點頭。
蒲熠星從柱子上直起身，走到文韜旁邊，兩個人並排站著，沒有說話。曹恩齊已經走到院門口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然後轉回去了。
林沐瑤把兩根金條放回桌上，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兌換券，走到文韜面前。
“韜哥。”她把兌換券遞還給他。“這是你的。”
文韜低頭看著那張卡紙，沒有接。“分過了。”他說。
“那是你的金條。兌換券不是我的。”她的手沒有收回去。
文韜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了兌換券，折了兩折放進口袋裡。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兩根金條，放在她手裡。“現在是你的了。”他說。
林沐瑤看著掌心裡的金條，手指慢慢合攏，握住了。她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的臉根本不會注意到。石凱在遠處看到了，用手肘捅了捅何運晨，何運晨沒理他。
羅予彤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幕，笑了一下，轉身去催工作人員收拾裝置了。陽光從頭頂直直地落下來，把所有人的影子收成了腳下一小團。院子裡的蟬開始叫了，一聲接一聲，像這個永遠不會結束的夏天。
林沐瑤把金條放進口袋裡。口袋太淺了，金條太長，露出了一小截金色的邊緣。她用手按了按，按不進去，乾脆就讓它露著。
她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還是熱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換過了。她看了一眼文韜的方向，他正在和蒲熠星說話，沒有看她。但她知道是他換的，因為只有他知道她什麼時候需要喝水。
院子裡的喧鬧聲漸漸大了。石凱在喊“誰把我的充電寶拿走了”，何運晨說“你不是交了嗎”，石凱說“我交之前還在”，兩個人又開始拌嘴。齊思鈞在幫工作人員搬道具，曹恩齊在收琴譜。蒲熠星站在院子門口，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冰美式，杯壁上凝著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文韜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那個絲絨袋子，看著院子裡正在收拾東西的人們。
林沐瑤走到西廂房門口，把保溫杯放在臺階上，蹲下來整理揹包。口袋裡的金條硌著她的腿，有點疼，但她沒有拿出來。她把揹包拉鍊拉好，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西廂房。兩張單人床，被子已經疊好了，她的腰靠放在枕頭旁邊，羅予彤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窗臺上的綠蘿葉子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她轉過身，走向院子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