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凱和何運晨走在前面,兩個人在討論琴譜和醫藥箱的線索。文韜走在他們後面,跳繩拿在手裡,沒有收起來。曹恩齊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那本被複製出去的琴譜,表情有點委屈——“我的線索又變公共了”。但嘴角是彎的。
齊思鈞和阿蒲走在人群的最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碎石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阿蒲沒有說“你還好嗎”,小齊也沒有說“我沒事”。走了一段路,阿蒲說了一句“你第三次爬到比前兩次高”。小齊說“嗯”。又走了一段路,小齊說“下次不拖後腿”。阿蒲說“你沒有拖後腿”。小齊看了他一眼。阿蒲沒有看他,繼續說“你爬了三次。每次都比上次高”。小齊沒有接話,但他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垂在身側,走路的時候和阿蒲的手背碰了一下。沒有握住。但碰了一下。
林沐瑤走在最後面。保溫杯握在手裡,羅予彤幫她加的水還溫著。她看著前面那群人的背影。石凱和何運晨在並排走,文韜走在他們後面,繩子在手裡一晃一晃的。曹恩齊安靜地走在文韜旁邊,琴譜捲成筒狀握在手裡。阿蒲和小齊走在最後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但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裡拍的那幾張照片。文韜資料夾裡的列印紙上寫著幾行字,她還沒仔細看。鞦韆的線索——“會隨風擺動,卻永遠不會倒下”,她還沒有驗證。但她不著急。她的口袋裡有那個刻著“風”字的小木雲,有文韜資料夾裡的列印紙照片,有上期留下的音符紙條。三個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她抬起頭,繼續往前走。
夜幕從田野的方向漫過來,把學院小屋的院子染成了深藍色。院子裡的燈串亮起來了,暖黃色的光沿著屋簷垂下來,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雞圈裡的雞已經睡了,縮在角落一動不動。廚房的燈還亮著,灶臺上擺著沒收完的碗筷,羅予彤在洗碗,何運晨站在旁邊擦盤子。
石凱從東廂房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檔案袋,蹲在院子中央的長椅旁邊,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一樣一樣地看。幾張列印紙、一支筆、一個回形針。他把列印紙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讀,讀完又翻到背面看,背面空白。他把紙摺好放回檔案袋裡,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蹲下來,把紙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蒲熠星坐在桂花樹下面的矮凳上,醫藥箱開啟著,裡面有一卷繃帶、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籤,還有一張疊成小方塊的紙條。他把紙條展開,上面寫著一個字——“獎”。他看了很久,把紙條翻過來,背面空白。他把紙條摺好放回醫藥箱裡,合上蓋子,拇指在蓋子上叩了兩下。
曹恩齊坐在臺階上,琴譜翻開放在膝蓋上。他用鉛筆在某一頁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標記,然後合上琴譜,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的電子琴前面,坐下,掀開琴蓋。手指落在琴鍵上,彈了幾個音。不是完整的曲子,是幾個零散的和絃,像在試音。石凱從長椅那邊探過頭來,“恩齊你彈琴”,恩齊說“嗯”,石凱說“你找到線索了?”,恩齊說“沒有,就是想彈了”。他的手指沒有停,繼續在琴鍵上試著什麼。
齊思鈞坐在院子中央的長椅上,跳繩放在膝蓋上。他把跳繩的兩端握在手裡,拉直,又鬆開。拉直,又鬆開。繩子的長度剛好,握柄的手感不錯。但他不是在研究跳繩本身,他在想下午攀巖的事。繩子在手裡拉直的那一刻,他想起自己被繩子吊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感覺。他把跳繩放到一邊,站起來走回東廂房。
文韜坐在東廂房門口的椅子上,資料夾放在膝蓋上,翻開到某一頁,把列印紙上的字又看了一遍。紙上寫著幾個地名——白鷺營地、光明小學、籃球場、鞦韆。他用筆在“鞦韆”下面畫了一道橫線,然後把資料夾合上了。
林沐瑤坐在西廂房床上,把小木雲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木質的小云朵,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把底部翻過來,那個“風”字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她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白天拍的照片——文韜資料夾裡的列印紙。紙上列著幾個地點,“鞦韆”旁邊有一個小小的記號,不是文韜畫的,是列印上去的。她把照片放大,那個記號看起來像是一個簡筆畫——一個矩形下面掛著兩條線。鞦韆。確實是鞦韆。
她又從枕頭下面摸出上期留下的便籤紙——“有些東西,在你能看到整個村子最高的地方”。那期是公交站牌。這期是“會隨風擺動,卻永遠不會倒下”。風——小木雲上的字。隨風擺動——鞦韆。鞦韆架是固定的,永遠不會倒下。她把三樣東西並排放在床上。小木雲、便籤紙、列印紙照片。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
她站起來,把小木雲放進口袋裡,便籤紙也放進去,保溫杯拿在手裡,推開門。
院子裡還有人。石蹲在長椅旁邊,何運晨洗完碗從廚房出來了,站在廚房門口擦手。蒲熠星還在桂花樹下研究那個“獎”字。文韜還在東廂房門口看資料夾。齊思鈞的跳繩放在長椅上,人不在。
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沿著院門口的石板路往外走。手電筒的光束在碎石路上晃動,腳步聲很輕。夜風從田野方向吹過來,稻穀的氣息比白天更濃了,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潮溼味道。遠處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白光,狗叫聲從村子的另一頭傳來,一聲兩聲,又安靜了。
她沒有去公交站,沒有去籃球場,沒有去光明小學。她直接往村子東邊的小公園走。那個公園她白天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一架鞦韆、一個滑梯、一個蹺蹺板。鞦韆是木頭做的,兩根柱子,一根橫樑,兩條鐵鏈吊著一塊木板。她在白天看到的時候就覺得那個鞦韆的木頭柱子上可能有東西,但當時人多眼雜,她沒有停下來細看。
現在沒有人。
小公園沒有燈。手電筒的光照過去的時候,鞦韆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長。鐵鏈在夜風裡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很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撥動琴絃。她走到鞦韆前面,手電筒的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柱子上有沒有刻字?橫樑上有沒有貼東西?鐵鏈的連結處有沒有藏東西?木板下面有沒有貼防水袋?
她先看橫樑。手電筒照上去,木頭表面有一些雨水沖刷留下的黑色紋路,但沒有貼紙,沒有刻字。再看柱子——左側的柱子,正面沒有,側面沒有,背面——她把頭探到柱子後面,手電筒的光照過去。柱子的背面有一道很淺的劃痕,不像自然磨損,像是有人用指甲刻的。她用手指摸了摸,刻痕的形狀像一個小箭頭,指向下方。
她把光束往下移。在離地面大概一米五的位置,手電筒的光照到了一個和木頭顏色不太一樣的小方塊。不是木頭紋理,是透明膠帶。膠帶的顏色和柱子幾乎一樣,如果不從側面打光根本看不出來。她用手指摸了摸膠帶的邊緣,翹起來了,輕輕一撕就開了。膠帶下面粘著一個小小的紙包,用防水紙折成的,折得很整齊。她把紙包取下來,拆開。
金條兌換券。五根。
她看著那張卡紙,上面的字在燈光下反著光。她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把防水紙也摺好放進去,膠帶團成一個小球也放進去。不留痕跡。她站在鞦韆前面,手電筒的光最後一次掃過整架鞦韆。橫樑上沒有東西,柱子上沒有其他貼紙,木板底下沒有。她往後退了一步,光束在鞦韆周圍的地面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
風從田野方向吹過來,鞦韆又開始晃了。鐵鏈的聲音在夜風裡很輕很細,一下一下的,像某種沒有節奏的心跳。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下坡的路比上坡快得多。走到小屋門口的時候,院子裡的燈串還亮著。石凱已經不在了,何運晨和曹恩齊也不在了。蒲熠星還坐在桂花樹下,醫藥箱放在腳邊,手裡拿著那張寫著“獎”字的紙條,對著燈光看。文韜還坐在東廂房門口,資料夾合上了放在膝蓋上,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她走進院門的時候,文韜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去哪了?”“出去走走。”他在她的衣服上看到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在袖子外側,不是露水,是木頭上的雨水痕跡,蹭到袖子上了。他沒有問,但她知道他在看。她把保溫杯放到廚房灶臺上,羅予彤幫她加的水還溫著,她喝了一口,擰緊蓋子,走回西廂房。
她把口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掏出來放在床上。小木雲、便籤紙、列印紙照片、防水紙團、膠帶團、金條兌換券。她看著那張卡紙,把它拿起來對著檯燈看了看。紙的質地和之前幾期一樣,印著“金條兌換券·五根”幾個字,背面空白。她把卡紙摺好放進口袋最裡層,把膠帶團和防水紙團用便籤紙包起來塞進揹包側袋裡。小木雲放回床頭櫃上。列印紙照片還在手機裡。
她躺到床上,關了燈。黑暗裡,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那張卡紙的邊緣,確認它還在。然後她閉上眼睛,想起鞦韆架在夜風裡晃動的樣子。鐵鏈的聲音在腦子裡迴響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第二天早上,林沐瑤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她洗漱、換衣服,把口袋裡的卡紙換到了一個更安全的位置——塞進隨身小包的夾層裡。保溫杯灌滿熱水,小木雲放進口袋,便籤紙和列印紙照片放回揹包。她在鏡子前站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然後推開門。
。來起亮地點一點一晨的裡子院著看起一,話說有沒人個兩。上蓋膝在放杯溫保把,來下坐邊旁他在”。早“”。早“。頭起抬,來出到看他。麼什寫在正,子本個一著拿裡手,上椅長在坐晨運何。了人有經已裡子院
。麼什等在他是,間時沒是不。去有沒他但。韆鞦了道知就天昨他。”韆鞦“——條紙張一是面裡,封信的面下子墊在被個一了到找面下牆巖攀在,地營鷺白了去他。圈一了走央中地場在,場球籃了去他。久很了站口門在,學小明了去他。樣一不都遍一每,遍三了數,樣一不都量數的捆一每,子袋品獎的口門了數,店商明了去他。方地多很了去晚昨晨運何
”?了哪去晚昨你“,口開”,何小“
。他著看也。眼一了看完說他”。’韆鞦‘著寫面裡,封信個一了到找地營在我“。平樣一時據證述陳上庭法在他和氣語,來出報地個一個一方地個四這把他”。地營,場球籃,學小,店商“
。問追有沒也他。答回有沒”?了到找“”。嗯“”?了去也晚昨你“。鏡眼推了推,給還子杯把他。著溫還水,口一了喝去過接他。氣白著冒上蓋杯,杯溫保個那著看頭低晨運何。”水口喝“,去過遞杯溫保把
。上桌在放箱票投,了好擺經已桌長。央中子院向走面後他在跟,來起站也他”。了點九快,吧走“。灰的上拍了拍,來起站他。裡手了到回又,次一了遞傳間之們他在杯溫保。話說有沒都誰,上椅長在坐排並人個兩。金的淡淡了染面地板石的裡子院把,來過漫邊東從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