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在藍家養了三天傷。
額頭上的口子結了痂，氣色也緩過來了。周婉變著法子給他做好吃的，雞湯、骨頭湯、紅棗粥，頓頓不重樣。
劉鐵柱端碗的手都在抖，說自己在戰場上都沒掉過眼淚，這幾天眼眶就沒幹過。
第西天早上，藍青搖端著一碗豆漿走進西廂房，把一張圖紙拍在桌上。
“老劉，看看這個。”
劉鐵柱放下碗，抹了抹嘴，拿起圖紙橫看豎看，眉頭擰成川字。
“縣主，這是……修城牆的？”
“不止城牆。”藍青搖在他對面坐下，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堤壩、路面、房屋地基，都能用。”
圖紙上畫的是一種灰色粉末的燒製流程——石灰石混合黏土，高溫煅燒後研磨成粉，摻沙加水攪拌，幹了之後比石頭還硬。
劉鐵柱撓了撓後腦勺：“這不就是糯米灰漿嗎？咱們修工事常用那個。”
“比糯米灰漿硬十倍。”藍青搖端起豆漿抿了一口，“而且不怕水泡。”
“十倍？”劉鐵柱瞪大眼睛，“縣主，這東西……您從哪兒弄來的方子？”
藍青搖沒回答。
她盯著圖紙，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從哪兒弄來的？
從前世弄來的。
前世，她獻過這方子。
那是在軍營裡，她發現城牆被雨水沖刷後糯米灰漿會鬆脫，於是花了三個月時間研究出這種新式黏合材料。
她興沖沖地把方子寫成本子呈給王樂羽，滿心以為他會誇她一句。
他看了，隨手扔在案上。
“婦道人家，懂什麼築城？”
她跪在地上，忍著淚解釋這方子的用處——加固城防、修建堤壩、鋪路架橋，每一項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他說：“軍中有的是工匠，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三天後，顏貴拿著改良過的方子獻給朝廷，說是顏家門客研究出來的。王樂羽當著滿朝文武誇顏貴“忠心體國，實乃棟樑之材”。
她站在殿外，聽著裡頭的誇讚聲，指甲陷進掌心。
那方子改了三個字，兩個數字，就成了顏家的功勞。
而她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縣主？”劉鐵柱喚了一聲，把她從回憶里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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