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日，水泥作坊的第一批成品出窯，劉鐵柱天沒亮就跑到藍府門口等著了。
春桃開門時被他嚇了一跳——這人頂著兩個黑眼圈，頭髮上沾著石灰粉，衣服上燒了好幾個洞，但眼睛亮得像點了火把。
“成了！縣主！成了！”
藍青搖披著外衣出來，頭髮還沒梳。
“什麼成了？”
“水泥！新配方的水泥！比上次那批還硬！趙將軍昨天拿錘子砸了十下才砸出條縫！”
藍青搖跟著他趕到磚窯時，趙永暉己經在現場了。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水泥樣本，正藉著晨光仔細端詳。旁邊堆著幾十袋成品，用麻袋裝著，碼得整整齊齊。
“怎麼樣？”藍青搖走過去。
趙永暉站起來，把水泥塊遞給她。
“比石頭硬。防水也好，末將昨晚把它泡在水裡一夜，撈出來紋絲不動。”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比韃子的城牆還結實。”
藍青搖接過水泥塊掂了掂，滿意的神色在眼底一閃而過。比她預想的要好。劉鐵柱這莽夫看著粗，幹起活來倒是有股子蠻勁兒。
“老劉，你改了配方？”
劉鐵柱抓了抓後腦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末將瞎琢磨的。縣主您給的方子裡石灰石是六成，末將試了幾次覺得不夠硬，就加了半成。又試了幾次，覺得太脆，又加了點河沙。前前後後試了二十幾回，浪費了不少料……”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心虛地看著藍青搖的臉色。
藍青搖卻笑了。
“瞎琢磨得好。以後就這麼幹——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改進的儘管改進。改了有賞，改壞了我賠。”
劉鐵柱的眼睛瞪得老大：“還有賞？”
“有。賞你五兩銀子，外加兩罈好酒。”
劉鐵柱差點沒蹦起來，轉過身朝窯口喊：“兄弟們聽見沒有！縣主說了，改了有賞！老張你那幾個點子趕緊拿出來，別藏著掖著了！”
藍青搖沒管他嚷嚷，在窯場裡轉了一圈。
幾個老工匠正蹲在窯口邊吃早飯，一人捧著一碗稀粥，配的是鹹菜疙瘩。見她過來手忙腳亂地要站起來，被她按住了。
“坐著吃。我就是隨便看看。”
她在一個老工匠身邊蹲下來，偏頭看了看他碗裡的稀粥，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早上就吃這個？”
老工匠訕訕地笑了笑：“窯上活兒重，習慣了早上對付一口，扛到中午就成。”
藍青搖站起來，對劉鐵柱說：“從今天起，作坊管兩頓飯。早上加個雞蛋，中午必須有肉。銀子從我府上出。”
劉鐵柱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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