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西是什麼樣的人，你們也沒資格編排。他們的話，就是我的話。懷疑他們，就是懷疑我。再有妄議者，軍法處置！”
說完，她轉身從臺上抄起一杆木槍，反手一擲。木槍“嗖”地飛出去，不偏不倚釘在二十步外的木樁上，入木三分，槍尾嗡嗡首震。
“誰不服，可以現在站出來，跟我比一場。贏了我，隊正你做。輸了，就給我滾出青雲縣。”
沒人敢動。
風捲著塵土從校場上空掠過，像把什麼汙濁的東西颳走了。
趙永暉站在她身後，目光深深地看著那杆還在震顫的木槍。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一些話在心裡翻來覆去，最後都化成了一個無聲的念頭——小姐，真的不一樣了。
散場後，王老西紅著眼睛來找藍青搖。他平時話多，這會兒反倒跟悶葫蘆似的，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縣主，末將給您丟人了。”
藍青搖擺擺手：“沒丟人。你好好練，別讓那些雜碎影響了。還有——”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趙將軍面冷心熱，他拿你當兄弟。你以後跟著他，該學學他的穩重。”
王老西用力點頭：“末將明白！”
入了夜，藍青搖獨自坐在書房裡，翻看新送來的卷宗。裡面記錄著陳敬堯最近幾日的動作——他果然沒敢首接答應藍青搖的條件，只是又派了人來，繞來繞去說了一通“容後再議”。
倒是他侄子陳勇，帶了人在碼頭和楚王的探子接了一次頭。兩邊都很謹慎，只碰了一炷香的工夫就散了。
“小姐。”趙永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
趙永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他把湯放在藍青搖手邊，目光掃過桌上的卷宗，低聲道：“陳勇和楚王的人見面，小姐打算何時動手？”
“等他們真正交易的時候。”藍青搖端起湯碗，小口喝著，“現在動手，最多抓個接頭的小嘍囉，不疼不癢。要做，就做得讓他們不敢再犯。”
趙永暉道：“末將己讓人盯著碼頭。只要他們敢動，一個都跑不了。”
藍青搖抬眼看他，燈光下，他的表情比白天放鬆了些，但眼底仍有未散盡的寒氣。
她知道他心裡還在為白天那些閒話窩火。這個平時連情緒都很少外露的人，只有在涉及她、涉及自己人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不易察覺的稜角。
“趙將軍，過來坐。”藍青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趙永暉依言坐下。兩人中間隔著一張桌案，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個對坐談心的人。
“白天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藍青搖道，“以後還有更難聽的。人往高處走，總有人在後頭拽。你越是穩穩地走，拽你的人就越多。”
趙永暉道：“末將不怕被人說。末將只怕小姐為難。”
“你什麼時候見我為難了？”藍青搖笑了，“我連王樂羽的口諭都敢頂回去，還怕幾個嚼舌根的？趙將軍，你記住了，只要我藍青搖還站在這，誰也動不了你。除非——”
她故意頓了頓。
趙永暉抬眸：“除非什麼？”
“除非你自己要走。”藍青搖看著他，半真半假地說。
趙永暉沉默了。他垂下眼簾，看著桌面上跳動的光斑，很久很久，才低低道：“末將不會走。小姐趕末將，末將也不走。”
藍青搖的心猛地軟了一下。她低頭喝湯，用碗沿擋住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
。了深更夜，響一啪噼花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