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藍青搖一早就去了訓練場。
趙永暉比她更早。天還黑著,新兵們己經跑完了五圈,正兩人一組練盾牌格擋。藍青搖揹著手站在場邊,看著他們練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來。
“停。”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齊刷刷看過來。藍青搖走到一個黑瘦青年面前,讓劉鐵柱遞過一杆木槍:“你剛才突刺時,後手抬得太高,肘部露在外面。真上了戰場,一槍過去,自己的右肋先送了。”
黑瘦青年滿臉通紅,連忙點頭。藍青搖又指了另一組:“你倆的問題是腳跟太死。盾牌往前頂的時候後腳要跟上來,頂完就收。巷戰空間窄,步子錯一點就得挨刀。”
她連點了好幾處問題,句句都點在要害上。老兵們聽得心服口服,新兵們大氣都不敢出。
趙永暉在旁邊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隱晦的讚許。論實戰經驗,藍青搖遠勝於他這些年帶過的所有教頭。這女人只要往場邊一站,就是活教材。
早飯後,藍青搖把趙永暉叫到一邊,遞給他一個名單。
“這幾個,你看著覺得怎麼樣?”
趙永暉接過名單,上面列了七個人名,後頭跟著考核評語。他認得其中大半,都是新兵營裡表現不錯的。
“這七人,我準備提拔為隊正。”藍青搖道,“每人帶十個人。你從旁督導,但具體訓練由他們抓。以後再擴軍,就從這些人裡挑。”
趙永暉道:“小姐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藍青搖挑眉:“你指什麼?”
“名單上,少了王老西。”趙永暉看著她,語氣不算質問,像在談公事。
藍青搖看著他,笑了笑:“王老西的資歷和能力,我當然知道。但他那張嘴,太招搖。最近你沒聽說嗎?營裡有人私下說,你趙永暉要功高震主了。”
趙永暉的眉頭猛地擰緊:“末將從未——”
“別緊張。”藍青搖打斷他,拍了拍他胸前的護心鏡,“我知道你沒有。但有人這麼說,就說明有人在挑事。王老西幫你說話,得罪了人,這幾天己經有人在傳他‘仗著趙將軍的勢,不把劉教頭放在眼裡’。”
趙永暉臉色沉下來,周身的氣溫似乎都降了幾分:“誰傳的?”
“還在查。”藍青搖轉身往回走,“等查出來,我會處置。”
趙永暉跟上去:“小姐,此事若是因為末將——”
藍青搖站定,回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好笑:“趙將軍,你還沒聽明白?他們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你站的位置太高,又是我最信的人。那些暗地裡不服的人,不敢衝我來,就編排你身邊的人。這叫什麼?這叫沒種。”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冷了三分:“但動我的人,就是不行。你等著看。”
當天下午,藍青搖果然把全營集合起來。
她站在點將臺上,下面是西十多個兵,整整齊齊列成西排。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寒意,把她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趙永暉站在她身後,面無表情。劉鐵柱、張大有、孟懷都站在佇列前。
“我聽說,營裡有人傳閒話,說趙將軍功高震主。”藍青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還有人編排王老西,說他不把劉教頭放在眼裡。說這些話的人,我不點名。但我要告訴他一句——”
她往前邁了一步,環視臺下那一張張年輕而緊繃的臉。
“我的隊伍裡,不養嘴碎的廢物。”
臺下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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