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溪拍了拍她的頭,沒多說什麼,轉身看向圍坐在一起的兄弟們,神色沉靜下來,將在鎮上遇見楚文宇、蘇文瑞與劉長興爭執一事,揀緊要的說了。
“……那蘇家三公子,白鹿書院的,言語間對咱們楚家、對我,甚是無禮。楚文宇更是跟著外人編排自家姐妹,已忘了根本。”楚明溪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我雖教訓了他們幾句,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尤其是青溪書院與白鹿書院的比試在即,這蘇文瑞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說完,目光掃過楚明洋、楚明澤、楚明泓、楚明清和楚明洲。
“大哥,二哥,你們多留意著楚文宇些。”
楚明洋麵色一肅,重重點頭:“溪兒,放心,我會盯著他。”
“明清,明泓,明洲,”楚明溪看向三個即將參賽的弟弟,“你們幾個,這幾日進出書院,多加留心。尤其是比試前後,千萬注意身邊動靜。那蘇文瑞若耍什麼陰損手段,你們務必第一時間告知何山長,切不可與之正面衝突,更不可自亂陣腳。知道嗎?”
楚明清握緊了拳頭,咬牙道:“二姐放心,我定不會給家裡丟臉!那蘇文瑞若敢來陰的,我……我定讓他好看。”
“三哥,沉住氣。”楚明泓相對冷靜些,“我們按二姐說的,只管做好自己,留心觀察便是。”
楚明洲雖小臉有些發白,卻也堅定地抬起頭,那雙過目不忘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二姐,我記住了。我會看好自己的東西,不讓旁人有可乘之機。”
楚明溪看著弟弟們或激憤、或沉穩、或緊張卻努力堅定的模樣,心中稍安。她知道,溫室裡養不出參天大樹,這些風雨和算計,遲早要他們自己去面對。她能做的,只是讓他們看清腳下的路,也看清暗處的荊棘。
“好,記住便好。”她緩緩起身,聲音輕柔卻帶著力量,“我們楚家的孩子,不惹事,也不怕事。心中有尺,行事有度,便走得穩,站得直。至於其他的……自有公道。”
夜深人靜,楚家小院沉入酣眠。楚明溪合上房門,心念一動,身影便消失在原地,進入了那個與世隔絕的神奇空間。
空間中日月輪轉,外界不過一個時辰,此處卻已過了一整天。她不敢浪費這寶貴的“偷來”的時間。
先是盤膝靜坐,《流雲心經》的內力在體內周天執行,滋養經脈;繼而身形飄動,修煉雲中子所授的輕功身法,如穿花蝴蝶,踏雪無痕;緊接著是拳腳兵器,一招一式,凌厲精準。累極了,便喝一口靈泉水,霎時間疲憊盡消,精氣神重回巔峰。她明顯感覺到,在空間裡無論是內力增長還是招式領悟,都比外界快上數倍。
天將破曉,楚明溪退出空間,稍作梳洗,便來到餐桌前。
飯桌上,楚明溪見父親楚長意眉頭微蹙,便輕聲問道:“爹,買地的事,還沒著落嗎?”
楚長意嘆了口氣,放下粥碗,搖頭道:“唉,難啊。我跑了好幾趟縣衙,又託了人去問周邊的村子,可如今誰家肯賣地?”
楚明溪聞言,也有些無奈。她急需土地試種冬小麥,可這年頭,土地就是莊稼人的命根子,尤其是聽到“一年三收”這種訊息後,更是捂得嚴實。
一旁的景少安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聞言抬起頭,有些不解:“楚姑娘,眼下馬上進入農閒,你這般著急買地,卻是為何?”
楚明溪懨懨地扒了一口粥,沒精打采地回道:“種冬小麥唄。”
“冬天……還能種小麥?”景少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濃厚的興趣。他活了二十幾年,所見所聞何其多,可在這楚家,在楚明溪身上,得到的驚喜,竟比過往二十餘年加起來還要多。即將豐收的紅薯、土豆,豆油、醫術……如今竟還有冬小麥?
他沉吟片刻,問道:“既是官府有‘一年三收’之訊,民間田地緊俏也是常理。不過,為何不考慮租種官田,或者直接購置一處閒置的莊子?”
楚明溪聞言,放下筷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安公子,你說得輕巧。官田年年要交沉重的租子,還得應付官府的各種盤剝,哪有自家的地種的踏實?至於莊子……一處稍有規模的莊子,少說三四百畝,置辦下來,需要兩三千兩銀子,你看我像是有那些銀子的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拍了拍衣裙:“爹,娘,我得走了,今日還得去大姑父家一趟,看看我定的第二批五斤裝陶瓷罐做得如何了。運往邊關的豆油,可都指著這些罐子呢。”
說完,也不等景少安回應,便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景少安看著她那略顯“財大氣粗”卻又理所當然的背影,愣在當場,隨即失笑。是啊,他忘了眼前這姑娘,雖空有點子,眼下卻真是個要為幾千兩銀子發愁的農家女。只是……“運往邊關的豆油”、“即將豐收的紅薯,土豆”、“冬小麥”……這每一項,哪一個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
他摩挲著溫潤的玉骨折扇,眸中精光閃爍。楚明溪缺銀子買莊子?這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楚明溪來到董家窯坊,氣氛與前次來時截然不同。工人們來往忙碌,窯爐冒著穩定的青煙,空氣中瀰漫著陶土和火焰的氣息。董立新和董立本兄弟倆正在窯前檢視一爐新出的陶罐,見到楚明溪,連忙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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