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看咱這片地方太苦了吧。”
瑤光公子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世上有光,哪怕微弱,也能照亮一點黑暗。而楚明溪,願意做那點光。
這天,方氏剛出院門,就聽見不遠處的老槐樹下傳來幾個婦人的說笑聲,裡頭夾雜著一個尖利的聲音,聽著刺耳。
“……要我說,楚家那溪丫頭,從前痴傻,如今突然靈光了,這事兒可透著邪性!你們想啊,十年痴傻,說好就好了?還突然會做買賣、會發豆芽、會做什麼涼皮?這哪是十歲丫頭能會的?”
是楚老梗家二兒媳沈氏的聲音。方氏腳步一頓,臉色沉了下來。
另一個婦人附和:“可不嘛!我聽說她還會認字寫字呢!楚長風教的,這才學了幾天,寫得比我家那讀了兩年私塾的小子還好!這不是中邪是啥?”
沈氏聲音更大了,透著幸災樂禍:“要我說,保不齊是讓什麼髒東西附了身!要不就是得了什麼歪門邪道的本事!你們沒瞧見她家那涼皮攤?那紅油辣子,香得邪乎!正經人誰做得出那味兒?我孃家人從南邊來,說南邊有種‘蠱術’,就能讓人突然開竅,可那是以後的陽壽換的!”
“哎喲,這可嚇人!”幾個婦人驚呼。
方氏再也聽不下去了,“噔噔噔”走過去,臉色鐵青:“沈桂花!你胡扯什麼!”
沈氏正說得唾沫橫飛,冷不防被喝斷,嚇了一跳,回頭見是方氏,撇撇嘴:“喲,是大嫂啊。我說啥了?我說你家溪丫頭本事大,不行啊?”
“你那是夸人嗎?”方氏氣得渾身發抖,“什麼髒東西附身,什麼歪門邪道!溪丫頭好了,是咱楚家的福氣!你當嬸子的,不替侄女高興,反倒在這兒嚼舌根敗壞她名聲,你安的什麼心!”
沈氏被當眾呵斥,臉上掛不住,叉腰道:“我怎麼嚼舌根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她楚明溪要不是得了邪術,能突然這麼能耐?你們一家子窮得叮噹響,這才幾天,又是買肉又是買布,錢哪兒來的?還不是那丫頭用邪術變出來的!”
“你放屁!”方氏性子本分,可護起犢子來半點不讓,“我家掙錢是憑本事!發豆芽是溪丫頭教的,涼皮是溪丫頭想的,木雕是你大哥一刀一刀刻的!你眼紅就直說,少在這兒滿嘴噴糞!”
“我眼紅?我呸!”沈氏跳起來,“我家文宇是讀書種子,將來要考秀才的!誰稀罕你們那點臭錢!我就是看不慣你們裝神弄鬼!楚明溪那丫頭,指不定是什麼妖精託生的!”
“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旁邊幾個婦人趕緊拉住。沈氏見方氏動了真怒,心裡有點怵,可嘴上不饒人:“怎麼,被我說中了,要殺人滅口啊?大夥兒都看看,楚家如今厲害了,要打人了!”
吵嚷聲引來了更多人。村長陳老爺子也拄著柺杖來了,沉著臉:“吵什麼吵!大早上的,不嫌丟人!”
沈氏見了村長,立刻哭天搶地:“村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方氏要打死我!我不就說了幾句實話嗎?她家楚明溪本來就來路不正……”
“你閉嘴!”村長厲喝一聲,“沈氏,溪丫頭好了是好事,你當長輩的不說好話,反而編排侄女,像什麼樣子!”
“村長,不是我編排,”沈氏不服,“您說,一個痴傻了十年的丫頭,突然樣樣都會,這合理嗎?我家文宇讀了三年書,還不會寫幾個字呢!她倒好,學幾天就能寫能算了!這不是邪門是什麼?”
周圍人聽了,也竊竊私語。確實,楚明溪的變化太突然,太驚人,難免有人疑心。
方氏又氣又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家溪兒是福星!是老天爺開眼!你們憑什麼這麼說她!”
“福星?”沈氏嗤笑,“我看是災星還差不多!誰家福星是痴傻十年再開竅的?指不定是克了家裡誰的運道才換來的!”
這話太毒。方氏腦子“嗡”的一聲,什麼也顧不得了,撲上去就和沈氏扭打在一起。兩個婦人廝打,扯頭髮,抓臉,罵聲哭聲混成一團。村長和幾個男人費了好大勁才把兩人拉開。
方氏頭髮散了,臉上被抓出幾道血痕,沈氏也沒好到哪兒去,衣襟都被扯破了。兩人被各自家人拉回家,這場鬧劇才算暫時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