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月色西斜,東方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楚明溪加快腳步,趕在天亮前回到楚家村。翻牆進院,大黃狗湊過來蹭她的腿。她摸摸它,脫了黑衣,塞進柴堆深處,又用涼水擦了把臉,這才輕手輕腳回屋。
剛躺下,薛氏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溪兒?起夜了?”
“嗯,喝了口水。”楚明溪含糊應道。
薛氏“唔”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楚明溪躺在黑暗裡,聽著自己咚咚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瑤光公子又“出現”了。這次,幫的是更遠、更難的人家。她不求回報,只希望這點微末的幫助,能讓那些在苦難裡掙扎的人,稍微喘口氣,看到一點光。
就像當初瑤光公子幫楚家一樣。
天漸漸亮了。雞叫三遍,楚家小院又活了過來。
楚明溪像沒事人一樣起床,幫著薛氏蒸涼皮,跟著楚長意去送豆芽,在攤前忙忙碌碌。只是偶爾走神時,會想起昨夜那幾個村子的輪廓,那幾個門檻邊的包裹,那幾個窗戶裡的咳嗽和夢囈。
晌午回家吃飯時,楚家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靠山屯的陳大,拄著拐,一瘸一拐地來了,手裡提著只肥碩的野兔。
“楚、楚老爺子,”陳大很拘謹,把野兔遞過來,“這個……給您家添個菜。”
楚老爺子愣了:“陳大兄弟,你這是……”
“我、我家今早門口,不知誰放了糧、肉、布,還有一包草藥,”陳大眼圈紅了,“字條上寫‘瑤光贈善’。我尋思著,這瑤光公子……定是位大善人。我家窮,沒啥好東西,就昨兒下了個套,逮了只兔子,送來……表表心意。”
楚老爺子看向楚明溪。楚明溪低下頭,扒飯。
“陳大兄弟,這兔子你拿回去,給孩子補身子。”楚老爺子推辭。
“不,您一定得收下,”陳大很固執,“瑤光公子幫了我,我無以為報。聽說您家在做善事,教人發豆芽,這兔子……就當是我一點心意。往後有用得著我陳大的地方,您只管開口。”
楚老爺子見他誠心,只好收下。陳大又說了會兒話,這才拄著拐走了。
楚家人看著那隻肥兔子,面面相覷。
“瑤光公子……又行善了?”楚長意喃喃。
“這次幫的,好像是外村人。”楚明澤說。
楚明溪放下碗,輕聲道:“瑤光公子幫誰,是他的自由。咱家得了他的恩,記著就好。至於旁人……咱能幫的,也幫一把。”
楚老爺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夜裡,楚明溪躺在炕上,聽見外頭楚老爺子和楚老太低聲說話。
“他娘,你說這瑤光公子……到底是誰?”
“我哪知道。許是哪個積德行善的大戶人家,不願留名。”
“可為啥總幫咱家,幫咱村,如今還幫到外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