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完了,山洞裡安靜了片刻。孩子們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還沉浸在故事裡。
楚明溪微笑著看向弟弟妹妹們:“好了,故事講完了。你們誰能告訴姐姐,從這個故事裡,明白了什麼道理呀?”
楚明泓率先開口,他神情認真:“二姐,我明白了,不能像老大那樣,到處說人壞話,搬弄是非。這樣會讓人討厭,最後害人害己。”
楚明清接著說:“老二勤勤懇懇,靠自己雙手過日子,最踏實。我們現在也要像老二一樣,能做一點是一點,不能光等著。”
楚明洲想了想,說:“老三最厲害!他身體不好,但肯用功讀書,最後成了大官!所以……所以就算現在不能幫家裡忙,只要自己努力以後也可以做有意義的事!”
楚明潔小聲補充:“對,不能因為別人身體弱或者暫時幫不上忙,就說別人是拖累。老三後來多有出息啊!”
楚明沫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很清晰:“二姐,我懂了。我現在還小,也生病花了許多錢,但我可以好好吃飯,快點把身體養得壯壯的,我還可以努力學認字,學本事!我以後不要當沒用的人,我要當像老三那樣,找到自己的路,做個有用的人,不讓爹孃和姐姐們白疼我!”
“對!沫兒說得好!”楚明溪看向所有孩子,“你們都要記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就像故事裡的三兄弟。力氣大是長處,踏實肯幹是長處,愛讀書、有毅力也是長處!不要因為別人一時的短處或者困難,就去嘲笑、去說壞話,那是壞人才做的事。我們要做的,是像老二那樣踏實努力,如果發現自己有某方面的不足,就像老三那樣,想辦法用自己的長處去彌補!只要我們心是好的,是團結的,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咱們楚家,咱們村子,就一定有希望!”
孩子們被她說得熱血沸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周圍聽著的大人們,也若有所思,有的面露慚色,有的頻頻點頭。楚明溪這個故事,看似簡單,卻是在這困境中,給孩子們、也給大人們,注入了一股名為“希望”和“正氣”的心藥。它告訴人們,不要被眼前的困難嚇倒,不要被惡意的流言中傷,要看到每個人的潛力和價值,要團結,要努力尋找出路。
楚明溪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楚孝一家所在的那個陰暗角落。沈氏和楚採柔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楚明溪收回目光,心中冷笑。誅心之言,需以正理破之。楚採柔,沈氏,你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和忙碌中,滑過了幾天。
洪水終於開始緩慢退去,渾濁的泥水漸漸滲入大地,或者順著低窪處流走,露出被浸泡得一片狼藉的村莊。老屋的土牆大多被泡得酥軟,歪斜,甚至坍塌。院子裡、路上,到處是厚厚的、散發著腥臭味的淤泥,夾雜著斷木、雜草、死去的家禽和亂七八糟的雜物。整個楚家村,滿目瘡痍。
一眼望去,昔日寧靜的村落如今只剩殘垣斷壁,了無生機。村民們望著被毀的家園,唉聲嘆氣,茫然無措。重建家園,談何容易?糧食雖有醉仙樓、錦繡坊接濟,加上山中獵獲和野菜,暫時餓不死,可要清理淤泥,修繕房屋,恢復生產,需要時間,更需要錢糧和力氣。
楚明溪這幾日除了照顧大姐,心裡也在盤算。楚家老宅地勢低窪,被水泡得厲害,牆體已不穩固,而且潮溼陰冷,絕不適合傷勢未愈、心情鬱結的大姐養傷。
這日傍晚,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楚明溪開口道:“爺爺,奶奶,爹,娘,大伯,大伯孃,三嬸,小叔,小嬸,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
眾人都看向她。
“大姐的傷需要靜養,老屋那邊被水泡壞了,又潮又冷,還……不適合大姐養傷。我想著,咱們不如就在宅基地上蓋幾間屋子,先搬進去住著。以後蓋新房也方便。等村裡淤泥清理得差不多了,老屋那邊再慢慢修,或者乾脆就直接蓋新房。咱們爭取,在天冷之前,把新房子蓋起來,讓全家人都能住進寬敞亮堂的新屋過年!”
她的話,像一簇火苗,點亮了楚家人黯淡的眼睛。是啊,老屋不能住了,可他們不能一直住在山洞裡。
“溪丫頭說得對!”楚老爺子第一個贊成,“老屋那邊暫時不能回了。就在這兒蓋!蓋結實點,乾爽點!”
“可是……蓋房子要木料,要人工,咱們現在……”楚長意有些遲疑。
“不用木料,”楚明溪胸有成竹,指向不遠處那片鬱鬱蔥蔥、倖存下來的竹林,“用竹子!”
“竹子?”眾人一愣。
“對,竹子!”楚明溪眼睛發亮,“咱們新買的竹林,竹子多得是!竹子蓋屋,輕便,乾爽,還防蟲。砍下來就能用,不用像木料那樣晾曬許久。咱們就蓋竹屋!蓋個七八間,夠咱們一家人住,再蓋個灶房,柴房,茅房。簡單實用,先安頓下來再說!”
楚家人越聽越覺得可行。楚長衡立刻來了精神:“竹子好!我明日就帶明澤、明洋去砍竹子!溪兒,你畫個圖樣,咱們照著蓋!”
“成!”楚明溪點頭,“咱們就蓋那種底下架空、防潮的竹樓樣式,雖然不用很高,但地面鋪上厚竹板,又幹爽又平整。牆面用竹片編成,屋頂用茅草或者竹葉。門窗也簡單,能開合就行。”
說幹就幹。第二天一早,楚老爺子就去找了村長陳老爺子,說打算在山腳下自家宅基地上蓋竹屋暫住的事。陳村長自然沒有不答應的。聽說楚家用竹子蓋屋,他還覺得新奇,說要是蓋得好,村裡其他人家或許也能學著蓋。
楚長衡、楚長意、楚明澤、楚明洋,加上楚明清、楚明泓,甚至腿腳好些的楚長風也幫著打下手,楚家男人們全員出動,拿著柴刀斧頭,進了自家那片竹林。楚明溪畫了簡單的圖紙,又親自去選了粗細適中、筆直厚實的毛竹。
砍竹,去枝,截段,搬運。山腳下楚家宅基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座翠綠的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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