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大門敞開著,一樓大堂裡已有零星幾桌客人。小二見她進來,眼睛一亮,連忙迎上來:“楚姑娘!好些日子沒見您了!您稍等,我這就去請周掌櫃!”
不一會兒,周掌櫃從後堂快步走了出來,一見楚明溪便滿臉堆笑:“楚姑娘!可把你盼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楚明溪笑著坐下,接過小二遞來的茶,也不繞彎子:“周掌櫃,我今日來,一是看看樓裡的生意恢復得如何,二來,也想跟您打聽點事兒。”
“生意嘛,託您的福,還算過得去。”周掌櫃在她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水災那陣子停了十來天,重新開張後人少了許多,但這幾日慢慢好起來了。您教的那幾道菜,一直是咱們樓裡的招牌,好些老客就是衝著這個來的。分紅我都給您記著賬呢,回頭您走的時候帶上。”
楚明溪點了點頭,又問:“那……豆芽的事兒呢?災前跟咱們訂貨的那些人家,如今還有訊息嗎?”
周掌櫃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您這麼一問,我還真留意過。水災過後,鎮上那幾家大戶——王員外家、趙舉人家、還有城南的李家,車馬行劉掌櫃——都派人來問過,說家裡的下人還記得咱醉仙樓的豆芽好吃,問咱們還供不供。我跟他們說,豆芽不是咱們樓裡發的,得等貨源恢復了才能有信兒。”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原來跟村裡散戶訂貨的那幾家小酒樓和麵攤,也有幾戶來打聽過。不過他們量不大,零零散散的,倒是不急。倒是王員外家的管事前幾日還特意來了一趟,說他們家老太太惦記那口豆芽餡的餃子,問什麼時候能再有。”
楚明溪聽完,心裡有了底。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道:“周掌櫃,您幫我遞個話出去,就說楚家村的豆芽,再過個五六日就能恢復供應了。誰家想繼續合作的重新籤契書。
“好嘞!”周掌櫃一口應下,又笑道,“楚姑娘,您這一恢復供貨,我估摸著那幾家大戶的管事,腿腳比誰都快。”
她又和周掌櫃聊了幾句,問了問醉仙樓東家最近的動向。周掌櫃只說東家事務繁忙,很少親自到店裡來,一切都好。楚明溪也沒再多問,起身告辭,揹著藥簍出了醉仙樓。
回到楚家村時,午時已過。楚明溪將藥材和酒罈歸置好,又去灶房匆匆扒了幾口飯,便開始著手準備下午的正事。
午飯過後,楚家院子裡一片寧靜。大人們各有各的忙處,孩子們也被打發去午睡了。楚明溪提著一桶燒好的熱水,端著藥包和酒罈,走進了楚長風夫婦住的那間小屋。
柳氏正扶著楚長風靠在床頭,見他進來,連忙起身:“溪兒,需要我幫忙嗎?”
“小嬸,你在旁邊看著就行,一會兒可能要搭把手。”楚明溪說著,將熱水倒進楚長衡連夜趕製好的那隻松木桶裡,又將幾包藥材倒進去,蓋上蓋子燜了一會兒。不多時,一股濃郁的藥香便混合著熱騰騰的水汽,在小屋裡瀰漫開來。
她又往桶裡加了些涼水調溫,伸手試了試,覺得溫度合適了,才對楚長風道:“小叔,先把腿放進去泡著。水可能有點燙,你忍著點,等適應了再慢慢往下放。”
楚長風點了點頭,在柳氏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將雙腿放入桶中。熱水沒過小腿,藥氣蒸騰而上,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燙的,而是一種久違的、溫熱的感覺。六年來,他的雙腿常年冰涼,即便是夏天也少有暖意,此刻被熱乎乎的藥水包裹著,那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溫度,竟讓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感覺怎麼樣?”楚明溪蹲在一旁,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熱……很熱。”楚長風的聲音有些發顫,“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熱就對了。藥氣在往裡走,說明經絡還能吸收。”楚明溪點了點頭,又叮囑道,“先泡一刻鐘,讓藥氣充分滲透進去。我去準備一下針具,等泡完了,我再給您施針。”
一刻鐘後,楚明溪讓柳氏幫忙將楚長風的腿從桶中扶出,用乾淨的棉布擦乾。只見原本蒼白乾癟的小腿皮膚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那是血液迴圈改善的徵兆。
楚明溪取出一個布包,攤開,裡面是一排長短粗細不等的銀針。這些銀針是她昨夜在空間裡用靈泉水浸泡過的,既消毒,又附著了微弱的靈氣,能夠更好地刺激穴位、疏通經絡。
“小叔,接下來要扎針了。可能會有些酸脹和刺痛,你忍一忍。”
楚長風看著那一排明晃晃的銀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還是咬了咬牙:“來吧,小叔挺得住。”
楚明溪不再多言,凝神靜氣,捻起第一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他足三里穴。她的手法又快又穩,下針時幾乎沒有停頓,彷彿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足三里、陽陵泉、陰陵泉、三陰交、太溪、崑崙……一個個穴位被她依次刺入,每一針都深淺得當,提插捻轉之間,手法嫻熟得令人咋舌。
楚長風起初還繃著身子,但隨著幾根針下去,他驚訝地發現,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脹麻重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腿裡緩緩流動,衝擊著那些沉寂已久的經絡。
“溪兒……”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好像……感覺到了一點。”
“什麼感覺?”楚明溪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熱……有一條線,從膝蓋往下,熱乎乎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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