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眼珠一轉，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話不能這麼說。這可是能出油的技術！你想啊，這豆油要是能大量產出，軍中將士吃得飽、吃得好，打仗腰桿都硬三分。你就不想為大靖朝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說不定還能得個朝廷的封賞？”
楚明溪終於停下手中的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陸師傅，你要是閒得慌，明天去幫鐵柱哥把那堆廢料收拾了，那比當官實在。”
陸沉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心裡暗道：這丫頭滑得很，一點口子都不露：“嘿嘿，我就隨口一說嘛……不過楚姑娘，你這油要是賣起來，那可是潑天的富貴。你就不怕有人眼紅，半夜來偷你的方子？”
楚明溪淡定地拿起旁邊的抹布擦手：“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方子要是值錢，遲早有人能琢磨出來。與其防賊，不如把油賣得便宜點，讓大家都能吃上，那時候就算有人偷了方子，也搶不走我這‘楚記’的招牌。”
陸沉心中大震，暗贊：好個大氣的丫頭！這格局，比那些守著秘方傳男不傳女的世家強多了！看來得換個法子跟她打交道了……
正當陸沉還在回味楚明溪那番“薄利多銷”的理論時，後脖領子一緊，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到了一旁。
“陸沉。”
莫延修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在耳邊響起。
“你小子活膩了？”莫延修眼神兇狠，“我警告你，把你對那榨油機和豆油的心思給我收乾淨。溪兒的東西，你敢往外透半個字，我就把你填進這榨膛裡，看看能榨出幾兩油來。”
陸沉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掰他的手腕：“松……鬆手！”
莫延修稍微鬆了點勁，但眼神依舊警惕。
陸沉揉著脖子，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道：“我說莫將軍，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是那種人嗎？我是看楚姑娘一個人忙活不容易，想幫她一把懂不懂？你想想，這油要是能獻給朝廷，那是多大的功勞？她一個姑娘家在村裡，有個‘獻寶有功’的名頭，以後誰還敢欺負她？”
“不需要。”莫延修斬釘截鐵，“我只希望她在村裡安安穩穩的做她喜歡的事就好。功勞？那是要命的東西。”
“行行行，你說啥就是啥。”陸沉舉手投降，眼裡卻閃過一絲狡黠，“不過莫老弟，你這護得也太緊了。我看楚姑娘可不是個甘於躲在男人背後的菟絲花。你越是攔著，她好奇心越重怎麼辦？依我看，不如換個法子。”
莫延修眯起眼：“什麼法子？”
“搞好關係唄！”陸沉一拍大腿，“既然不能搶，那就合作！以後這油要是真成了氣候，咱們幫她經營，她分咱們一點紅利，買酒喝，多好！你看今晚這油渣餅，多香啊……哎喲！”
莫延修一腳踹在他小腿上，轉身就走，丟下一句：“再讓我聽見你打歪主意，下次踹的就不是腿了。”
陸沉捂著腿，看著莫延修走回燈光下的背影，嘿嘿一笑，低聲嘀咕：“這小子，真是個妻管嚴的料……不過，這楚姑娘，我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這日午後，楚明溪忽然想起哥哥弟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走大半個時辰的路去青溪書院，傍晚再走大半個時辰回來，一天來回一個多時辰耗在路上。眼下天氣還算好，等入了冬，天亮得晚黑得早，路上又冷又滑，總不能還讓他們天天這麼走著去。
她思來想去，決定去車馬行再買一輛牛車。
剛走到村口，就看見莫延修正從田埂那邊走過來。
“溪兒，去哪兒？”莫延修見她腳步匆匆，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
“去車馬行，再買輛牛車。”楚明溪邊走邊說，“哥哥弟弟每天走路去書院，太遠了，得有輛車接送。”
莫延修聞言，腳步頓了頓，快走兩步追上她，斟酌著開口：“買牛車……會不會太慢了？”
楚明溪偏頭看他：“牛車慢是慢了點，但穩當啊。”
“我是說，”莫延修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你每天也要往返鎮上送貨、辦事，牛車晃晃悠悠的，一來一回耽誤不少工夫。不如……買輛馬車？”
“馬車？”楚明溪腳步慢了下來，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馬車可比牛車貴不少呢。”
“貴是貴一點，但快，也省力。”莫延修見她沒有立刻反對，便繼續往下說，語氣盡量放得平淡，“早上趕車送幾個弟弟去書院，回來不耽誤你辦事；你要去鎮上，來回也快；逢年過節去走親戚，也體面些。再說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微有些疲倦的眼下，聲音低了幾分，“你每天那麼多事要忙，能省點時間，多歇一會兒，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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