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楚明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咱家買的？！”
楚明泓和楚明洲也走了過來。楚明泓眼睛裡的驚訝也是藏不住的，他伸手輕輕按了按車轅的木板，又抬頭看了看那匹精神抖擻的棗紅馬，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楚明溪的目光落在最後面的楚明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眉頭微微一動。
楚明洲的衣襟有些歪，雖然他自己已經整理過了，但那道輕微的褶皺和領口微微扯歪的痕跡，還是沒能逃過楚明溪的眼睛。她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聲音放輕了一些：“明洲，今天在書院……出什麼事了嗎？”
楚明洲的身子微微一僵，低下頭，沒有說話。
楚明清嘴快，立刻搶著道：“二姐你不知道！那個何子昂趁明洲落單，帶著兩個人堵他，說他穿得破，還說咱家是賣豆芽的窮鬼！我跟明泓趕到的時候……”
楚明溪沒有接他的話，而是依然看著楚明洲，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認真：“明洲，你自己說，怎麼回事？”
楚明洲被點了名，不能再躲了。他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楚明溪一眼，又低下頭去，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地、斷斷續續地把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他說得簡略，沒有添油加醋，甚至連何子昂說的那些難聽的話都省略了大半，只是說“他嫌我穿得舊”“說我家裡窮”，但說到最後，聲音還是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楚明溪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安慰他，也沒有責備他，只是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頭頂，然後平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給你們買了糕點，在馬車裡。上去吃點吧。”
楚明洲愣了一下，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楚明溪已經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栗子糕和桂花酥，還熱著呢。”
楚明清第一個歡呼一聲，二話不說就爬上了馬車。楚明泓也跟著上了車，楚明洲在原地站了兩秒，終於也慢慢地挪了過去，被楚明清一把拉上了車。
車簾一掀開，一股桂花和栗子的甜香撲面而來。油紙包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樣糕點，金黃的桂花酥、綿密的栗子糕、雪白的梅花餅，還有一包棗泥山藥糕。三個小的眼睛都看直了。
“哇——”楚明清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二姐你太好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被楚明泓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洗手了沒有？”
“呃……沒有。”
“那就先別吃。”
“你也沒洗！”
“我忍得住。”
“你忍得住我忍不住！”
兩兄弟開始拌嘴，但氣氛已經比方才輕鬆了許多。楚明洲坐在車廂最裡面，手裡被楚明清塞了一塊桂花酥，他低頭看了看那金黃色的酥點，又抬頭看了看車簾外楚明溪正和莫延修說話的背影，小小地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地落下來，甜味在舌尖化開，他忽然覺得，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麼重了。
過了一會兒，楚明洋和楚明澤終於從書院大門走了出來。兩人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馬車和車轅上的莫延修，腳步一頓，面面相覷。
“莫大哥？你怎麼……”楚明澤話說到一半，車簾一掀，露出楚明清那張塞得鼓鼓囊囊的臉。
“大哥！二哥！快上來！咱家買馬車了！二姐買的！車裡還有糕點！”
楚明洋和楚明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驚喜。兩人快步走上前。
“溪兒，這真是咱家買的？”楚明澤看著馬車裡面坐著得弟弟們，又看了看那寬敞的車廂，嶄新的車壁，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今兒剛買的。”楚明溪拍了拍車轅，“以後每天用馬車接送你們上下學，省得走路費時間。早上還能多睡兩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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