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意則更關注那匹馬，繞著它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它的脊背和腿骨，讚道：“好馬！骨骼勻稱，蹄子厚實，眼神也穩當。溪丫頭，眼光不錯！”
楚明溪笑著看了莫延修一眼：“是莫大哥挑的，我不懂馬，他懂。”
莫延修正在拴馬，聞言動作一頓：“……碰巧認識幾個相馬的朋友。”
幾個大人還在圍著馬車議論紛紛的時候，一串小炮彈已經從堂屋裡轟隆隆地射了出來。
衝在最前面的是楚明淞，跑起來像一隻滾動的球，衝到馬車前猛地剎住腳步，仰起頭，看著那匹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棗紅馬，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型。
“哇！！！好大的馬！！！”他尖叫了一聲，然後回頭衝後面大喊，“明涵！明淇！快來看！好大的馬！比大黃還大！”
楚明涵緊跟其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楚明淞的衣角站穩了，踮起腳尖去看那匹馬，看了半天，發出了一聲充滿驚歎的感慨：“它的眼睛好大！睫毛好長！比二姐的睫毛還長！”
楚明溪在一旁哭笑不得：“你這丫頭，拿我跟馬比是吧？”
楚明涵立刻轉頭，一本正經地更正：“不是不是！我是說它的睫毛很好看！二姐也好看！都好看！”
楚明淇跑過來時，太興奮，直直的朝著馬腿衝過去，莫延修眼疾手快，一步跨過去撈住了她。楚明淇在他懷裡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忘記了剛才的驚險，扭過頭，指著那匹棗紅馬，喊了一句：“大馬！可以騎嗎？”
“你還想騎？”莫延修把她放穩，低頭看著她，“你還沒馬腿高呢。”
“那……那明天就高了！”楚明淇理直氣壯。
楚明潔牽著楚明沫的手，從門檻後面慢慢走了出來。她沒有像幾個小的那樣衝上去又喊又叫，只是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那輛馬車，目光裡帶著一絲歡喜。楚明沫在姐姐身後，看著那匹大馬，說了一句：“好漂亮……”
楚明淞已經繞著馬車跑了好幾圈了，這會兒又有了新發現。他趴在車轅上，探頭往車廂裡一看，立刻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喊聲：“裡面有糕點！還有好多！二姐買了糕點！”
這一嗓子，比什麼都有用。楚明涵和楚明淇立刻拋棄了大馬，爭先恐後地往車廂裡爬。楚明淞已經搶先鑽了進去，看著那些碼的整齊的油紙包，他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二姐！這個糕我能吃嗎？”
“能，本來就是買給你們……”
話還沒說完，楚明淞已經開啟油紙包，把一塊栗子糕整個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得像一隻屯糧的松鼠，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含糊不清地喊道：“好甜！好好吃！明涵你快嘗！”
楚明涵也抓起一塊，咬了一口，立刻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眯著眼睛，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她嚥下去之後，忽然冒出一句：“二姐，這個糕比王嬸家過年做的年糕還好吃！”
“那當然，這可是鎮上李記糕餅鋪買的。”楚明溪看著幾個小的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比吃了糕還甜。
楚明淇抓住一塊梅花餅，低頭啃了一口，啃了滿臉的碎屑，抬起頭來，衝莫延修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沾著餅屑的小白牙。
莫延修看著那張小花貓似的臉，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碎屑。
院子裡，孩子們的歡笑聲、大人們的說笑聲、棗紅馬偶爾打個響鼻的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飄滿了整個楚家院子。楚老太站在門口，看著滿堂子孫圍著那輛新車鬧成一團的樣子，笑得眼角皺紋都深了幾分，轉頭對楚老爺子說：“老頭子，咱家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楚老爺子沒有接話，但他端著茶碗的手，在暮色中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比碗裡的茶湯還要溫熱。
晚飯後，楚明溪將三個弟弟叫到堂屋裡來，說要看一樣東西。楚明清以為是好吃的，第一個從門檻上蹦了進來；楚明泓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在靠門的位置站定；楚明洲則抱著書慢吞吞地挪進來，站在最後，手裡還攥著一頁沒看完的書頁。
幾個小的原本在院子裡玩鬧，見堂屋裡點了燈、聚了人，便也好奇地跟了進來。楚明淞嘴裡還叼著半塊沒嚥下去的餅，含糊不清地問：“二姐二姐，看啥好東西？能吃嗎？”楚明涵拉著他的衣角跟在後面，踮起腳尖往桌上張望。楚明淇也坐在門檻上，歪著腦袋看熱鬧。楚明潔牽著楚明沫的手，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裡。楚明瀅也端著一笸籮沒納完的鞋底，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低頭做著手中的活計，耳朵卻聽著這邊的動靜。
楚明溪見人到齊了，便從竹桌下拿出一個瓦罐，放在桌上，又取出三根長短不一的竹管，一字排開。一根粗直，一根中空有節，一根細長彎曲。
“來，你們三個，每人選一根竹管，想辦法把瓦罐裡的水引到這隻碗裡來。”她指了指旁邊的一隻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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