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溪沒去管鄭文軒後來是怎麼跟蘇家的。那些事，交給鄭文軒自己處理便好。她後來從初九口中得知——蘇家最終向鄭文軒賠了三百兩銀子，此事便了了。
青溪書院與白鹿書院比試的前一天晚上。
楚家正廳裡，楚明溪坐在桌前，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神色各異的三個弟弟。
說說明天比試的事。她開門見山，你們三個，現在心裡怎麼想的？
楚明洲低著頭，手指又無意識地絞起了衣角——這個動作她太熟悉了。小傢伙今晚一直沒怎麼說話，晚飯也只吃了半碗，心思全在明天的比試上。
楚明清倒是坐得筆直，眼睛亮得驚人，但那股興奮勁兒底下，隱隱透著一絲不安。
楚明泓最安靜。他雙手擱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拉弓。可楚明溪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勒痕，是今天練弓磨出來的。
明清，你先說。楚明溪道。
我……楚明清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像是給自己壯膽，我算學肯定沒問題！二姐教的那些法子，我都記得。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就是……就是我怕到時候我嘴比腦子快。那會不會……太顯眼了？
楚明溪挑眉：你怕了？
不是怕！楚明清急了，我是怕給家裡惹麻煩！藏鋒於鞘，我也明白，可我……我不知道那個剛好能贏的線，到底畫在哪兒。
楚明溪點點頭，沒評判，轉頭看向楚明泓，明泓？”
楚明泓沉默了兩息，才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莫大哥說，心不靜，箭必歪。他抬起眼，目光清亮：明天我不求贏他們多少。只要我每一箭，都比上一箭更穩——就夠了。
楚明溪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孩子，骨子裡有股韌勁，莫延修沒白教。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楚明洲身上。
他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二姐……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文試，我不會搶風頭。該背的書我都背了，該寫的文章我也練了。比試的時候，我只拿出剛好能贏的本事。
他抬起頭，看向楚明溪，那雙眼睛裡不再有不安和猶疑，而是清亮亮的、像山澗裡剛濾過砂石的溪水：
藏鋒於鞘。我不會讓整把劍露出來。
楚明溪看著他，心頭一暖。她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這孩子，比許多大人都要通透。
她只說了一個字，卻帶著千鈞的分量。
屋內安靜了片刻，三個弟弟都還沉浸在方才那份被信任的暖意裡。
楚明溪的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沉了下來：
不過，有件事，你們得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幾天針對我的那些流言——說我把土豆紅薯囤著漲價、說我拿神糧撈銀子的那些話，初九查過了，源頭在楚孝。
楚孝？！楚明清猛地坐直了，拳頭攥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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