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著楚採柔的目光看過去。
景少安。
他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的？她竟然沒注意。
他大概是看熱鬧看入迷了，站得筆直，雙手抱臂，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一轉頭，正對上楚採柔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景少安：“……？”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眉頭微皺，滿臉寫著“這姑娘怎麼了”。
楚明溪看著景少安那一臉茫然又警惕的表情，終於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肩膀直抖。
景少安更懵了，看楚明溪笑成這樣，又看了一眼已經紅著臉被沈氏拽走的楚採柔，再低頭看看自己。
“楚姑娘？”他試探著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楚明溪笑得說不出話來，擺了擺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楚採柔遠去的背影，最後捂著肚子，笑得趴在了桌上。
白芷站在旁邊，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景少安：“……”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那個昨天還兩眼含淚，魂不守舍的少女，此刻卻趴在桌上笑的肩膀直抖，像是一棵被暴雨打彎了的草，雨一停，自己就直了起來。
景少安忽然覺得那個鮮活的少女又回來了。
他鬆了一口氣。像是懸了一整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砸出一個坑，但他不在乎坑有多深，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他看著她笑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走過去。
“楚姑娘。”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你別笑了，墨都蹭袖子上了。”
楚明溪這才慢慢抬起頭，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她低頭一看，果然，右手袖口上蹭了一道墨痕，黑乎乎的，像只貓爪子印。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你還笑！”景少安簡直服了。
白芷終於沒忍住，也笑出了聲。
楚明溪抬頭看了景少安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調侃，還有一點他讀不懂的東西。
“安公子。”聲音裡還帶著笑意，“你昨天跑那麼快，是不是以為我尋死覓活的。”
景少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什麼都知道，她不是不知道痛，她只是選擇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先讓該運轉的東西運轉起來。
“是又怎樣。”他淡淡道，“結果某人笑得比誰都瘋。”
楚明溪挑了挑眉：“擔心我？”
“……”景少安耳根微微一熱，轉身就走，“我去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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