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坤寧宮的燭火剛滅,外頭就響起極輕的叩門聲。
林葉剛躺下沒半個時辰,聽見動靜,翻身坐起。沈清瀾睡得正沉,他沒驚動她,披了件外袍走到門邊。
門外站著慈寧宮的近侍小順子,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公公,太后娘娘急召。讓您一個人過去,誰也不帶。”
林葉眉頭一皺。這都什麼時辰了,深更半夜急召,還指名道姓不帶人。他回頭看了一眼內殿,沈清瀾沒動靜。
“知道了。”
一路上宮道靜得出奇。林葉掃了一眼四周——連巡夜的禁軍都沒見著幾個。他心裡犯嘀咕,但沒問。
到了慈寧宮門口,小順子停住腳,衝他哈了哈腰。
“公公,太后吩咐,讓您自己進去。門沒栓。”
林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多問,推門邁過高門檻。
殿裡沒點大燈,只有內殿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檀香味比白天重,燻得人腦子發懵。他順著光走,繞過外殿的屏風,腳步停住。
內殿當間擺著一張軟榻,上面鋪著狐裘。榻邊站著個人,背對著他。
一身水紅色的薄紗長裙,腰肢極細,黑髮垂腰,隨著她轉身的動作掃過臀峰。
林葉第一反應是走錯門了,或者是哪路刺客摸進來了。手已經按上了袖子裡的符文,剛要催動真氣,那人開了口。
“來了?”
聲音很年輕,帶著點沙啞,但調子熟得不能再熟。
太后。
林葉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張臉不是八十歲老太太的褶子皮,是柳眉杏眼,膚白勝雪,看著頂多十八歲。上次見面時她還端著太后的架子,這會兒身上那股子冷清勁兒沒了,全是逼人的春色。
她沒穿正裝,就披了層薄紗,底下溝壑幽深,該遮的一點沒遮住。她往前走了兩步,離林葉就剩半尺遠。
“好看嗎?”
林葉嚥了口唾沫,本能冒出一句:“好看。”
話出口就知道壞了。他偏過頭,手心裡全是汗:“沈姨,您這是……大半夜叫我來就為看……?”
太后沒退,反而又往前貼了一步。她身上沒薰香,全是女兒家自帶的體香,混著點奶味,直往林葉鼻子裡鑽。
“你爹當年也說我好看。”她仰著臉,目光直勾勾盯著他,聲音低了幾分,“但他怕。”
林葉往後撤了半步,後背撞上了門框。退無可退。
“沈姨,您是我長輩。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太后輕笑了一聲,聲音裡沒半點笑意,“我在宮裡待了六十年,什麼事沒見過。你以為我還怕那些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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