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風水閣開張第一天,趙易六點就醒了。
王胖子比他更早。這胖子天不亮就騎著他那輛掉漆的電動車去批發市場買了兩掛鞭炮和一串紅燈籠,回來的時候滿頭汗,羽絨服拉鍊還是壞的。
“趙哥,開張大吉得有排面!”
趙易看了他一眼:“你這排面,跟路邊擺煙攤的差不多。”
“那是你沒見過我的壓箱底。”王胖子神秘一笑,從電動車後座拎出一個紅底金字的“生意興隆”橫幅,咧嘴一樂,“八塊錢,古玩街後門那個老太太賣的,我砍了兩塊。”
趙易懶得評價,轉身準備開門。
門還沒推開,外面傳來了引擎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至少三輛。
王胖子透過玻璃往外一看,臉色就變了:“那不是昨天盯梢咱們的那輛黑色越野車嗎?”
趙易沒說話。
門口停了三輛車。兩輛麵包車一輛越野,車門依次開啟,下來六七個膀大腰圓的混混。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蜈蚣,穿皮夾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光頭大步走到無相風水閣門前,把塑膠袋往地上一摔。
袋子破了,一灘腥臭的黑紅色液體潑灑在青石板上。
狗血。
“懂規矩不?”光頭叉著腰,聲音像破鑼,“古玩街開店的,先拜會。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條街姓什麼。”
王胖子攥緊了拳頭:“你他媽誰啊?”
“少廢話!”光頭旁邊的一個平頭混混上前一步,“我們強哥問你話呢,你這破店是誰給你撐的腰?”
周圍幾家鋪子的老闆悄悄拉上了捲簾門。對面賣佛珠的老頭端著茶杯縮回了店裡。
古玩街的清晨安靜得能聽見鴿子撲翅膀。
趙易推開門,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件軍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過光頭和他身後的小弟們。
天眼瞬間開啟。
光頭強周身的氣場呈暗紅帶灰,集中在胸口和頸部。暗紅代表暴戾,灰色代表虛弱。這人表面兇悍,但底子虧得厲害,尤其是肺部區域有一團明顯的黑色淤滯。
然後是觀心術。
光頭嘴上罵罵咧咧,但他的身體語言暴露了真實狀態。雙腿的重心偏向後方,左腳腳尖已經微微轉向了麵包車的方向。這是典型的“隨時準備撤退”的無意識站姿。
右手在口袋裡反覆摩挲一個圓柱形的硬物。不是刀,體積太小。
趙易開口了。
“強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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