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鎖門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伸進唐裝的內袋裡。
他摸出了一柄小巧的銅鈴。銅鈴只有拇指大小，繫著一根紅色的絲線。
他輕輕晃了一下。
銅鈴沒有發出聲音。
至少在場的普通人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但趙易聽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天眼感知到的。銅鈴發出了一種極低頻率的振動波，低到了人耳根本無法捕捉的範圍。大約在十二赫茲左右，正好處於次聲波的區間。
次聲波的特殊之處在於，人雖然聽不到它，但身體能感受到。
十二赫茲左右的次聲波會引發人體的內臟共振，尤其是胸腔和腹腔內的空氣會跟隨振動，產生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和恐懼感。長時間暴露在這個頻率下，會導致頭暈、噁心甚至心律失常。
這就是周明遠所謂的“規矩”。
不是什麼法術。是物理學。
銅鈴晃了三下之後，大廳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變了。
那幾個富商開始覺得胸口發悶，其中一個老頭扶著展櫃彎下了腰。王胖子也不舒服，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趙哥……我怎麼覺得喘不上氣？”
趙易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天眼已經完全鎖定了這個空間的氣場結構。
清和雅集的大廳，不是一個簡單的展廳。它在裝修的時候就被精心設計過。
四面牆壁裡暗藏著通風管道，管道的出口被巧妙地隱藏在博古架後面。這些管道連線著地下室的一套老式送風系統。當次聲波透過銅鈴發出之後，管道里的空氣柱會跟著產生共振，形成一種“聲波牢籠”，把低頻振動放大數倍，均勻地覆蓋整個大廳。
同時，大廳的中央位置擺著一尊巨大的空心骨瓷花瓶。這隻花瓶高約一米二，腰身纖細，口徑收窄。它的形狀完美地符合亥姆霍茲共鳴器的原理，能夠將特定頻率的聲波吸收並再次放大。
這尊花瓶才是整個陣法的核心。
陣眼。
周明遠看到趙易沒有任何反應，眉頭皺了起來。
他又晃了兩下銅鈴。
頻率加重了。
大廳內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沉重。幾個保安的腿開始發軟，有一個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那幾個富商已經癱坐在椅子上了，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王胖子撐著膝蓋，牙齒在打架。
“趙……趙哥……”
趙易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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