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三層。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趙易聞到了一股混合著福爾馬林和黴味的氣息。
走廊很窄。燈光昏暗。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發出“嗡嗡”的低頻聲響。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牆壁刷著老舊的白色塗料。已經泛了黃。
這裡和樓上的門診大廳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人。
趙易沿著走廊往前走。天眼全開。
灰綠色的陰氣從地磚縫隙裡滲出來。像一條條極細的菸絲。在空氣中緩緩飄動。它們匯聚成一股更粗的氣流。順著走廊向右拐。
趙易跟著陰氣走。
拐了兩個彎。經過一個廢棄的藥房儲藏室。一個上了鎖的配電間。
陰氣的濃度越來越高。
最後。它匯入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牌子。兩個字。
太平間。
趙易推了一下門。沒鎖。
門內是一個大約四十平米的長方形房間。三面牆上嵌著不鏽鋼的冷櫃抽屜。每面牆六個。總共十八個。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不鏽鋼解剖臺。檯面擦得很乾淨。旁邊有一把塑膠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老傷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手裡夾著一根旱菸。菸頭已經滅了。但他沒有重新點。
他在看趙易。
“小夥子。走錯了吧？”老頭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常年待在陰暗地方才會有的低沉。“這裡是太平間。活人不該來。”
趙易沒有回答。
他在看老頭的手。
觀心術啟動。
老頭表面上很放鬆。靠在椅背上。雙腿交叉。像一個無聊到極點的看門大爺。
但趙易注意到了三個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他的右手虎口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那種繭不是幹體力活磨出來的。是長期握持某種柱狀物體才會形成的。比如刀柄。或者法器的手柄。
第二。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極淺的切口傷疤。形狀不是直線。是弧形。那是使用彎刃短刀留下的痕跡。普通人不會有這種傷。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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