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是被一碗粥的香味叫醒的。
確切地說，是小米紅棗粥的香味。那種溫溫的、帶著一絲甜味的糧食香氣，從鼻尖鑽進來，順著嗅覺神經一路爬到了大腦皮層。
他的眼皮動了動。
入眼的是一片柔和的暖光。白色的天花板，淺灰色的牆壁，窗簾拉了一半，窗外的陽光被過濾成了一種不刺眼的橙黃色。
軍區總醫院的特護病房。
鼻子上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扎著輸液針，心電監護儀在床頭髮出規律的嘀嘀聲。
趙易試著動了動手指。
能動。但痠軟得像是被人拆了骨架又裝回去的。
“別動。”
一個聲音從右邊傳來。
趙易偏過頭。
蘇晚晴坐在病床邊的一張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這是趙易第一次見到素顏的蘇晚晴。
沒有了精緻的妝容和凌厲的西裝，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千億集團的女總裁，倒像是一個守了好幾天病床的普通女人。
“幾天了？”趙易的嗓子沙啞得像砂紙。
“三天。”蘇晚晴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你的經脈全部受損，心脈差點斷裂。軍區最好的中醫連下了三十六針才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
趙易喝了一口水。
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楚霜呢？”
“在走廊外面等著。她每天都來，但我沒讓她進來打擾你。”蘇晚晴的語氣平淡，但趙易的觀心術捕捉到了她眼角的一絲不悅。
他沒有多問。
蘇晚晴拿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先吃東西。其他的事，等你能坐起來再說。”
趙易看了她一眼。
那雙一貫冷漠的眼睛裡，此刻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溫度。不是火熱，不是深情，而是一種像恆溫水一樣的、持續的、不會消退的關切。
他張嘴吃了那勺粥。
小米的甜味在口腔裡化開，暖流順著食道一路滑到了胃裡。
一碗粥吃了大半，趙易才緩緩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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