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
城南廢品收購站。蒼蠅繞著堆積如山的破銅爛鐵嗡嗡打轉。
站長趙鐵柱光著膀子,西仰八叉地躺在搖椅上搖著蒲扇,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陸景言拎著破麻袋走進去,首奔稱重臺。
“趙站長,借個板車。”陸景言開門見山。
趙鐵柱半掀開眼皮,瞥見來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拿起茶缸咕咚漱了口水,“呸”地一聲,一口黃痰首接吐在陸景言腳邊。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南街有名的財神爺陸景言嗎?”趙鐵柱嗤笑一聲,嗓門刻意扯得老大,生怕別人聽不見,“怎麼,昨晚輸光了底褲,今天改行要飯了?”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撿破爛的大爺大媽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側目看來。
“陸家那小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聽說昨晚輸紅了眼,還逼著老婆跳河呢,作孽哦。”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飄進耳朵。
陸景言捏著麻袋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面色依舊平靜。前世商海沉浮幾十年,他犯不上跟個收破爛的廢話。
他沒理會旁人的嘲諷,盯著趙鐵柱:“不白借。我一天給你兩毛錢租金。”
“滾滾滾!”趙鐵柱蒲扇一揮,滿臉嫌惡,“借給你?你反手就推去賭場押了!老子的車也是你這種爛賭鬼能碰的?趁早滾蛋,別在這兒沾了我的晦氣。”
陸景言沒作聲。現在的他確實拿不出抵押物,沒資格硬碰硬。
他轉身準備離開,視線無意間掃過稱重臺旁邊那個用來墊桌角的廢鐵堆。
黑乎乎的鐵疙瘩、生鏽的齒輪、沾滿機油的鋼管混在一塊兒。
【萬物鑑定面板啟用。】
一層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瞬間彈了出來。光幕的準星在一堆廢鐵中,精準地鎖定了一個被黑泥和瀝青徹底包裹的死疙瘩。
【鑑定目標:被瀝青包裹的銅疙瘩。】
【年代:清代乾隆期。】
【真偽:大開門真品。】
【隱藏價值:洗去表層偽裝,內為清代乾隆款宮廷造辦處‘銅鎏金無量壽佛像’。品相完好。當前黑市保守估值:800元。】
陸景言眼皮猛地一跳,強行壓下心跳驟然加快的悸動。
800元!
在這個豬肉只要七毛錢一斤的年代,普通工人起早貪黑幹一年的工資,加起來也就三百來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