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南街國營大飯店。
飯菜的香味飄蕩在街口,勾得路過的人首咽口水。
陸景言推開飯店的玻璃門。他剛從黑市裡那個綽號“金瞎子”的當鋪掌櫃那裡出來。
這尊佛像金瞎子一眼看中,死纏爛打,最終陸景言以五百塊現金外加十張全國通用糧票的極高價格出手。
現在的陸景言,兜裡揣著厚厚一疊嶄新的“大團結”。
他大步走到點菜櫃檯前。
“同志,來兩份紅燒肉,用飯盒裝。再來十個白麵大饅頭。”
正在嗑瓜子的胖服務員翻了個白眼,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陸景言一眼。
看著他光著膀子、手裡拎著個破麻袋、褲腿上還沾著泥巴的樣子,嫌棄地撇撇嘴:“兩份紅燒肉?一份一塊二加半斤肉票。你有錢有票嗎就在這瞎嚷嚷?要飯去外頭蹲著!”
“喲,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連老婆孩子都要逼死的陸大少爺嗎?”
一道尖酸刻薄的男聲從旁邊的桌子傳來。
陸景言轉過頭。
角落的桌子上,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大背頭的青年。李強。
前世就是這個人,天天設局帶陸景言去地下賭場,最後聯手陳大彪坑光了他家裡的房子。
李強手裡捏著半個肉包子,滿臉戲謔地走過來:“怎麼,聞著肉味饞了?陸景言,聽說你今天早上在家表演喝農藥呢?沒死成啊?”
服務員一聽,更加鄙夷了:“原來是個爛賭鬼。趕緊出去,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李強走到陸景言面前,從兜裡摸出一枚一分錢的硬幣,‘叮’的一聲扔在陸景言腳下。
“陸大少,別說哥們不照顧你。把這硬幣撿起來,學兩聲狗叫,今天這頓飯,我賞你個肉包子。”李強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冷笑,“免得你回去把女兒餓死了,我還賺不到賣人的抽成。”
飯店裡正在吃飯的幾個人紛紛停下筷子,看起了笑話。
陸景言連眼皮都沒往下搭。他盯著李強,像看一個跳樑小醜。
“李強,你這嘴,還是這麼臭。”
陸景言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李強的花襯衫領子,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推。
李強踉蹌了幾步,腰眼撞在櫃檯上,疼得呲牙咧嘴:“你他媽敢動手?你信不信老子廢了你!”
陸景言懶得廢話。他伸手摸進褲兜。
“啪!”
一聲悶響。
一疊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齊齊的十元大團結,被陸景言重重地拍在點菜櫃檯上。
厚厚的一沓。足足五十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