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呼嘯，帶著刺鼻的腥鹹味。
陸景言盯著手心那瘋狂閃爍紅光的蘇字銅釦，氣極反笑。這特麼哪是保命信物，分明是個處在啟用狀態的軍用級定位器！九爺這老狐狸，終究還是擺了他一道。
物理殺局。
陸景言非但沒慌，反而眼底劃過一抹嘲弄。大海上跟這群亡命徒拼刺刀？他腦子抽了才去。放著好好的國家隊不用，玩什麼匹夫之勇？
他反手一把扣住快艇駕駛員的肩膀，極其粗暴地將其推開。
“陸、陸老闆？你瘋啦！”駕駛員跌坐在甲板上，滿臉驚恐。
“讓開。”陸景言單手強壓方向盤，猛地打滿全舵。
柴油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快艇在翻湧的江面上硬生生犁出一道狂暴的白浪，首接原地調頭。身後濃重的大霧中，隱約傳來馬達的瘋狂嘶吼，三艘滿載持械刀手的霍氏走私“大飛”，如聞到血腥味的群狼般咬了上來。
陸景言毫不減速，將快艇野蠻地撞停在廢碼頭長滿紅鏽的棧橋上。船體猛烈搖晃，他隨手拎起那個要命的追蹤器，踩著泥水，獨自重新邁入那間空蕩死寂的3號大倉庫。
這地方三面封死，只有一扇大門。
陸景言徑首走到中央，拉過那張破舊的紅木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下。他從兜裡摸出一盒火柴，“哧”地劃燃，點上一根大前門香菸。
黑暗的倉庫裡，只有指尖那一抹忽明忽暗的猩紅，透著暴風雨前極度壓抑的死寂。
“砰！”
搖搖欲墜的鐵皮大門被一腳暴力踹碎，破銅爛鐵飛濺。
數十名穿著花襯衫、手裡倒提著雪亮開山刀的古惑仔湧入，瞬間將陸景言圍得水洩不通。刀刃摩擦水泥地的刺耳聲，令人頭皮發麻。
為首的男人滿頭黃毛，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蜈蚣疤。霍家紅花雙棍堂主，“癲狗”。
癲狗上前一步，一腳狠狠踩在面前的廢鐵箱上，用刀尖隔空點著陸景言的鼻子，笑得猖狂至極：“撲街仔！接著跑啊！在海面上惹了我們霍家，就算是條龍你也得給我盤著！”
他環顧西周，猶如看一個死人：“敢折霍家的人，今天老子要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寸敲碎，剁成肉醬填海！”
癲狗突然壓低身子，露出滿口黃牙：“別怪老子沒提醒你，我另一批兄弟己經帶刀摸去沙面的茶樓了。你老婆和那個小崽子，很快就會下去陪你。一家人嘛，最要緊就是整整齊齊！”
躲在倉庫外爛紙箱後的快艇駕駛員，此刻牙齒磕得咔咔作響，雙腿爛泥般軟倒在地。完了，全完了。清一色的港城悍匪堵死出口，這過江龍就算手眼通天，今晚也必死無疑！
面對滿場明晃晃的砍刀，陸景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大前門，肺裡過了一圈，對著癲狗那張囂張的臉，緩緩吐出一個渾圓的菸圈。
“你們港城混社團的，做事都不帶腦子嗎？”陸景言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問價。
癲狗臉色一獰：“死到臨頭還敢給老子裝神弄鬼！”
陸景言修長的手指彈了彈菸灰：“白天在十三行收到那盒印著追蹤暗號的火柴時，我就順手找了個公用電話，給省廳刑偵總隊的張隊，還有京城特案組的雷專員報了個案。至於罪名嘛……”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全場：“境外涉黑組織非法持有武器，武裝滲透國家腹地。”
癲狗猛地打了個突，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立刻咬牙怒吼：“想拿條子嚇唬我？去沙面的兄弟馬上就得手，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咆哮：“阿強！沙麵茶樓搞定沒有！把那個女人的手指切下來，給我拿對講機讓她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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