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禽已如黑壓壓的怒潮層層圍攏,無數利爪與尖喙直逼方舒晏與翎歌,瞬間便將整片空域死死封堵。
“翎歌!它們這是在挑釁你!交給你了,好好教它們做鳥!”
方舒晏話音未落,翎歌已是一聲清唳震徹雲霄,雙翼猛地一收,身形如離弦之箭驟然俯衝而下。
劇烈的顛簸瞬間傳來,方舒晏順勢伏低身子,雙腿緊緊夾住,狂風捲著氣流灌入喉間,她嗆咳幾聲,仍揚聲喊道:“咳咳……不用管我,儘管衝!”
翎歌金瞳銳芒乍現,寬大白羽猛地一揮,數十道凌厲風刃驟然迸發,如刀鋒般斬向一側圍堵的飛禽。
淒厲鳥鳴接連響起,成片飛鳥被風刃擊中,羽翼崩裂,身軀直直從高空墜落,方才密不透風的包圍網,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
翎歌振翅,徑直朝著那處缺口疾衝而去。
高空之上,翎歌如同執掌雲天的霸主,任憑飛禽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卻始終無法傷及它分毫。
風刃縱橫呼嘯,翎歌每一次振翅都有大片飛鳥被擊落,白羽黑羽混雜著血霧紛紛揚揚,如同漫天凋零的殘羽。可無論翎歌衝向何方,那些被藍光牽引的飛禽便瘋魔般緊隨其後,密密麻麻,趕之不盡。
下方草原之上,原先瘋狂的獸潮早已因斷崖阻隔而漸漸散開,只餘下零星獸影徘徊。
小鹹立在隱處,遙遙望向天際——那片黑壓壓的飛禽如同凝固的烏雲,團團裹著一處方寸淨地,不斷有飛鳥如同斷線的羽毛般從高空墜下,場面驚心動魄。
她咂了咂嘴,紅衣在風裡輕輕一蕩,饒有興致地輕嘆:“還挺刺激啊,沒親自上場,看著反倒瞧著更有意思——”
不遠處,幾名剛從死局裡逃出生天的修士仍氣喘吁吁,聞聲驟然繃緊身形,厲喝出聲:“誰?!”
眾人瞬間繃緊心神,神色警惕地左右環顧,目光掃過草地與亂石,卻連半分人影都未曾瞧見。
小鹹見狀,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壓根沒有相身的意思。
下一刻,她隱於符光之下的紅衣身影微微晃動,身軀竟如同碎裂的紙片般層層潰散,化作點點猩紅流光,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際之上,圍攻的飛禽依舊如潮水般悍不畏死,彷彿不知死亡為何物,只循著那道藍光瘋狂撲擊。
翎歌長唳一聲,雙翼再次猛地俯衝,凌厲風刃隨翅尖橫掃而出,將迎面衝來的一群妖梟徑直劈落。
“咳咳咳!”
狂風倒灌,方舒晏又被嗆得連聲咳嗽,伏在雕背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顛簸中翻騰,心底暗自暗罵: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她左手死死扣住旱獺後頸不肯放鬆,右手猛地一振,仙輿橫空揮出。
剎那間,一道磅礴水浪自傘端翻湧而出,帶著沁骨涼意轟然拍向正從翎歌后背偷襲襲來的群鳥,瞬間將那一片飛禽盡數拍散墜空。
背後暫時清空,方舒晏不敢耽擱,手腕一轉,將仙輿橫過身側,別在腰後。
在劇烈顛簸的雕背上騰出一隻手,伸手便去掰旱獺頭頂頂著的鉅鹿頭骨。
“吱——!!”
旱獺立刻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四肢瘋狂掙扎扭動,頭頂藍光驟然暴漲,如同發狂一般向外擴散。
受這道狂暴藍光一激,周遭飛禽瞬間陷入徹底的瘋魔,一隻只紅著眼撲殺而來,尖喙利爪不要命地抓向翎歌羽翼與方舒晏周身,攻勢驟然狂暴數倍,密密麻麻的羽影幾乎要將兩人徹底吞沒。
方舒晏眉頭一皺,抬手對著這小東西腦門上梆梆兩下:“佔有慾還真強!這是鉅鹿頭骨,你是隻土撥鼠,又不是鹿,搶這玩意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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