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狂風捲得她髮絲凌亂,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順著白皙臉頰滑落,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旱獺被扯得連聲尖叫,吱吱的慘叫尖銳刺耳,頭頂藍光忽明忽暗,引得周遭飛禽攻勢越發瘋狂。
“怎麼卡得這麼緊啊!”方舒晏咬牙低喝,隨即揚聲對身下的翎歌喊道,
“翎歌你再撐一會兒,我換個法子試試!”
方舒晏指尖扣著旱獺後頸,暫時停下了掰扯頭骨的動作,眉峰緊蹙著垂眸沉思。
狂風依舊在耳畔呼嘯,翎歌的清唳與飛禽的尖嘯交織,可她的心神卻已然沉了下去,過往收集殘骨的畫面在識海之中飛速閃過。
先前遇上的鹿角、鹿蹄、鹿骨,皆是或前後後,成了單獨存在的殘軀碎片。
只需指尖觸碰,那些殘體便會化作淡藍光絲,主動融入她的識海。
可眼前這枚鹿頭骨,卻截然不同——它穩穩扣在土撥鼠的頭頂,藍光縈繞間,竟與這小小的生靈生出了極強的羈絆。
“頭骨……是承載意識與智慧的地方。”方舒晏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旱獺蓬鬆的絨毛,眼底漸漸泛起清明,“或許,不是它不肯鬆開,是我找錯了方式。”
她先前只顧著蠻力搶奪,卻忘了這些殘骨皆是鉅鹿本源所化,頭骨為軀骸之首,應當很熟悉本源的氣息吧。
既然頭骨與土撥鼠貼合相依,或許可以引動她識海中源自鉅鹿本體的力量,以更強更深的同源相引,才能讓頭骨主動掙脫與土撥鼠的聯結。
念頭既定,方舒晏不再猶豫。
雙手牢牢鉗住旱獺,將它微微抬起。
與此同時,她額前亦泛起淡淡的水藍光澤,神識浮出——如絲般輕輕觸動那枚泛著淡藍光澤的頭骨。
這一瞬,天地間彷彿驟然靜止。
原本瘋狂掙扎、尖嘯不止的旱獺,忽然安靜下來,圓滾滾的身軀不再扭動,原本焦躁的小眼睛緩緩合上,長長的睫毛垂落,神色安詳得如同陷入沉睡,周身的躁動氣息盡數消散。
頭頂的鹿頭骨,藍光不再狂暴,轉而變得溫潤柔和,如同流水般緩緩流淌,自骨間漫出,與她額前的神識交織在一起。
天際之上,那些原本如瘋魔般圍堵的飛禽,也驟然停止了撲擊。
鷹隼懸停於半空,尖嘯聲戛然而止;靈雀與妖梟收攏羽翼,不再振翅,密密麻麻的身影懸浮在雲層之下,目光溫順,似是受到了無形的感召,連煽動羽翼的動作都變得輕柔。
地面之上,那些原本徘徊在斷崖邊、依舊帶著躁動的靈獸,也紛紛匍匐在地,四肢彎曲,腦袋低垂,對著天際的方向,露出臣服之色。
鹿鳴、獸吼盡數消散,整片草原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風過草葉的輕響,與高空飛禽羽翼輕振的聲音,交織成一片靜謐的樂章。
遠處,那些方才還在與靈獸激烈纏鬥的修士見狀皆是滿臉茫然,手中法器僵在半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幾名修士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僥倖,當即握緊法器,便要朝著身前匍匐的靈獸揮去。
可不等他們的法器落下——
天空之中,流雲驟然倒卷,飛速旋轉成一道巨大的淡藍色靈光旋渦。
秘境之內,無論是方才還在與靈獸廝殺的修士,還是在秘境別處尋覓機緣的修士,盡數被這股無形吸力一卷而起,如同斷線紙鳶般在半空失控翻滾,身不由己地被飛速拽入旋渦之中。
驚呼、嘶吼與慌亂的咒罵層層疊疊,卻在狂暴的天地之力裹挾下迅速變得微弱縹緲,轉瞬便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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