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四目相對,眸光皆瞬間沉凝下來,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這般詭異毒術……
南疆!
蟄伏幕後之人,終於是露出馬腳了。
容家眾人不便多做停留,迅速整頓一番,帶著麾下護衛循著山道縱深快步走遠,身影很快隱入林間山道的拐角深處。
原地只餘下那棵遭毒針侵染的參天古木,在死寂的氛圍裡緩緩異變。整棵大樹自樹幹到枝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融、腐化,木質肌理一點點化作粘稠的墨綠色毒液,順著枝幹緩緩往下淌落。
毒液不斷墜向地面,一沾泥土便響起刺啦刺啦的腐蝕聲響,所過之處土石消融、草木枯朽。
一點一滴的毒液不斷匯聚,在地面硬生生蝕出一方幽深的墨綠色淺坑,坑中毒液兀自翻滾冒泡,腐蝕性一路蔓延蠶食周遭土地,直至毒性漸漸耗散,這片可怖的腐蝕之勢才緩緩停歇。
無人察覺,上空虛空之中悄無聲息隱著一方天地。
方舒晏與方舒瑜立身其間,半空中凝出一片無邊的朦朧光境,將外界景象盡數映照其中。
二人靜靜望著光境裡古樹消融的可怖一幕,一時相視無言,眼底皆斂著幾分沉凝。
望著地面那方還在不斷冒著細碎氣泡的墨綠色毒坑,方舒晏輕聲感慨:“南疆的毒術,當真霸道,這也太毒了。”
方舒瑜目光沉沉落在那片被腐蝕出來的淺坑,緩聲開口:“我們動身之時,南疆那幾人似乎還滯留在靖安關周遭並未離開。尋個合適時機,得出去傳信告知大哥一聲,讓他早做防備。”
方舒晏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向光境裡已然遠去的容家一行人,沉吟道:“先不急,等跟著他們進到前方城池再說。這荒無人煙的密林之中,驟然現身太過惹眼,極易被暗處的勢力察覺,穩妥些為好。”
一路穿山越林,行過連綿山道與荒僻郊野,容家一行人終是踏入了臨錦城地界。
臨錦城毗鄰瑞國皇都雍京,沒有帝都那般多的繁文縟節和條條框框,是瑞國境內數一數二的富庶城池,市井喧囂,樓閣連雲,一派盛景繁華。
城門巍峨聳立,往來人流絡繹不絕,車馬川行不息。
街道兩旁畫棟雕樑,酒肆茶樓鱗次櫛比,隨處可見裝飾精緻、鞍馬華貴的代步車馬穿梭街巷。即便是沿街擺攤做買賣的尋常百姓,衣著也整潔得體,面料質地遠非荒郊山野之人可比,處處透著安穩富足的煙火氣。
容明修領著眾人緩步入城,目光淡淡掃過周遭繁華街景。
片刻後,他開口沉聲說道:“先尋一處地方落腳休整吧。”
他心底清楚,連日疾馳趕路,接連遭遇多番截殺,不單是他與容明越,一眾隨行護衛也早已身心疲憊,亟需調息整頓。
話音稍頓,又叮囑道:“縱然到了臨錦城也切莫放鬆警惕。明面上那些人不敢太過張揚放肆,可暗中的陰詭手段,依舊難以防範,所有人都要繃緊心神,不要中招了。”
一行人沿著臨錦城繁華長街緩步而行,隨意擇了一間僻靜巷陌裡的小客棧落腳。
為穩妥起見,索性直接將整座客棧盡數包下,杜絕閒雜人等出入,也方便一眾護衛落腳休整。
店家得了豐厚銀兩,喜不自勝,連帶著店裡的小廝夥計都被好生補貼了銀錢,容家吩咐他們早早收檔歸家歇息,不必留在客棧當值。
客棧門扉輕掩,巷間歸於靜謐。
街巷一隅的樹蔭轉角處,清風緩緩拂過枝頭,枝葉輕搖,篩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就在這光影晃動的一瞬,兩道身姿高挑、頭戴遮容圍帽的身影,便這般悄無聲息地立在了轉角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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