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陶慕言,輕聲詢問:“師姐,既然來了,要不要一同進去看看,定製幾件趁手的法器?”
陶慕言聞言,臉頰微微一熱,語氣稍顯尷尬,撓了撓頭輕聲道:“定製法器耗費的靈石太多了,珍稀材料更是難求,我家境普通,可負擔不起,今日不過是託你的福,跟著來見見世面,開開眼界罷了。”
兩人相視一笑,正要入內,一道身影忽然從門內快步走出。那人身著淡青色內門弟子服飾,領邊繡著專屬煉器閣的紅褐色雲紋,腰間掛著普通內門玉牌。
他一眼便瞧見方舒晏與陶慕言身上的月白親傳錦袍,當即神色一肅,連忙將手中抱著的一疊煉器圖紙遞給身旁同行的弟子,快步迎上前來,拱手行禮,語氣熱情又恭敬:“喲!二位師叔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今日來煉器閣,是與人有約,還是要定製什麼法器器具?
方舒晏本想委託煉器師打造法器,可念頭一轉便按了下去 —— 她手中玄晶事關重大,來歷隱秘,絕不可示人,更不能假手他人。稍有洩露便是禍事,不如自己學習煉器,親手煉製最為穩妥。
心念至此,她心底的打算已然落定,再抬眼看向眼前這名弟子,見他態度恭謹、行事爽利,不由生出幾分好感,當下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不必多禮,我們今日前來,並無預約,只是想進來看看,順便請教一些煉器相關的事宜。”
那弟子聞言更是恭敬,連忙側身讓出通路,笑容懇切:“師叔但問無妨!但凡弟子知曉的,一定知無不言。煉器閣內,無論是入門常識、火候把控,還是材料辨識、器型打造,弟子都能略說一二。”
方舒晏順勢望向閣內深處,只見殿宇寬敞開闊,層層遞進別有洞天:前殿陳列著各式成品法器,劍光靈光隱隱流轉,品類繁多;中殿便是核心煉器區,陣陣靈火轟鳴與重錘鍛打聲撲面而來,裹挾著灼人熱浪;兩側廊道直通一間間獨立煉器室,門口皆立著聚火陣盤,隔絕內外火氣,空氣中瀰漫著礦石、靈火與淬靈液混合的厚重氣息。一排排實木煉器架整齊排布,其上擺滿半成品器坯、各類礦石料、引火晶與靈木,人來人往,井然有序。
她收回目光,輕聲問道:“我平日多在水淵峰修行,於煉器一道涉獵不深。若想閒暇時來此學習基礎鍛打、熔材、制器之法,閣中可有規矩限制?”
“自然沒有!” 弟子爽快應道,“師叔乃是親傳弟子,莫說前來學習,便是單獨使用一間上等煉器室都使得。日後師叔想來,只需提前傳訊一聲,弟子提前為師叔備好場地、火種與材料,隨時都可過來。”
陶慕言在旁暗暗驚訝,沒想到對方如此痛快。
方舒晏眸中微亮,又道:“我還想置辦一套齊全器材,只求穩固耐用,品級不必將就。”
弟子眼中一亮,恭敬應道:“師叔放心,閣中常備全套上品制式器具,聚火臺、熔金鼎、靈火鉗、淬靈盆等十餘件一應俱全。”
方舒晏微微頷首:“如此便好。我平日不便常下山,不知這套器材,可否麻煩煉器閣直接送到水淵峰?”
“當然可以!”那弟子一口應下,語氣十分爽快,“弟子今日便親自去庫房挑選查驗,確保完好無損,明日一早就專人送上水淵峰,絕不耽誤師叔使用。。”
他又連忙補充:“師叔日後若是還缺什麼煉器材料、或者輔助耗材,也不必親自跑這一趟。直接用仙府玉牌傳訊給弟子即可,弟子備好後,親自給您送至水淵峰,價錢一律按內門最實惠的算,絕不虛報半分!”
說罷,他再度躬身,語氣愈發謙和:“弟子姓趙,名喚趙承,在煉器閣內門修習煉器已有三年。師叔日後但有需求,無論是煉器疑問、購置材料,還是器具修繕,儘管傳訊吩咐弟子,弟子定當竭盡全力辦妥。”
方舒晏眸間微暖,淡淡頷首:“如此,便多謝趙師侄了。日後少不得要麻煩你。”
趙承受寵若驚,連忙拱手:“師叔客氣了,能為師叔效勞,是弟子的榮幸!”
說罷,他便上前半步,姿態恭謹地抬手引路:
“師叔若是不趕時間,弟子可為二位引路,簡單介紹一番主殿佈局與各類器物,也好讓師叔心中有數。”
方舒晏微微頷首,正欲應聲與陶慕言邁步入內,肩頭的翎歌忽然羽絲微豎,低低一鳴,小小的身子瞬間繃緊。
幾乎同一瞬,她的識海驟然微漾,藏在深處的玄晶竟自行亮起一層明亮金光,灼灼生輝。
識海中的玄晶似是被外界某樣東西牽引——那股氣息自殿內一側礦石堆中淡淡散出,厚重而精純。
方舒晏眸色微凝,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翻起波瀾。
她本是來置辦器具、瞭解一些煉器常識,未曾想剛至此處,便引動了識海玄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