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瀾爽朗的笑聲漸漸飄遠,素色道袍的身影沒入竹林深處,不過片刻便徹底消失在方舒晏的視線裡。
方才對著師傅堆起的笑容,在師傅走後緩緩淡去。方舒晏垂眸看向院落中央那一小堆紅褐色隕鐵,眼底掠過一絲心有餘悸的惱意。
她月白色衣袖輕輕一揮,一縷靈氣朝著地上那堆隕鐵一卷。
原本就疊在一處的五塊隕鐵應聲而動,整簇齊齊騰空,在她身側半空中穩穩懸浮。
方舒晏轉身邁步,推門走入屋內。
那一小堆隕鐵也跟著輕飄飄一同進去。
她反手將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外的翠竹清風。
翎歌跟著從窗外飛進屋內,蹲在一旁的矮凳上,見她神色與方才判若兩人,歪著腦袋啾啾叫了兩聲,滿是關切。
“翎歌,” 方舒晏走到蒲團邊坐下,聲音壓得低,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勁兒,
“你幫我護下法,別讓任何人靠近,我去識海看看怎麼個事!”
翎歌立刻會意,歪著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腕,脆生生啾鳴一聲,隨即撲稜著雪白的羽翼飛起身,落在屋門內側的橫樑上,翅膀微微展開,警惕地盯著屋門方向。
方舒晏這才放下心,
素手輕輕一勾,將半空懸浮的那堆隕鐵緩緩引到身前,穩穩落在膝間。
她雙手輕輕環住,閉上雙眼,摒除心中雜念,神識一動,徑直潛入識海深處。
往常神識入識海,落在那片平靜如鏡的海面上。
可這一回,她的神識剛一落地,便穩穩站在了識海家園的院門前。
耳畔瞬間被海浪聲包裹,不再是往日里平緩輕柔的浪濤輕響,而是層層疊疊、聲勢漸沉的海潮,帶著幾分未曾平復的激盪。若是此刻她的神識落在海面上,便能清晰看見,平日裡平靜如鏡的識海海面,此刻正泛著細碎的波濤,微微起伏。
方舒晏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院門間那枚靜靜佇立的玄晶——正是方才害得她在師傅面前險些露餡的“罪魁禍首”。玄晶通體澄澈透亮,內裡有淡淡的流光緩緩流轉,看著安分至極,半點看不出方才爆發出強光的狂躁模樣。
她邁步走到玄晶面前,站定腳步,指尖戳了戳冰涼的晶體表面,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開口:“我說這位玄晶大人!看到隕鐵能不能不要那麼激動!稍微給點提示就行了!剛剛差點給我晃暈在師傅面前,差點露餡!”
可無論她怎麼戳,眼前的玄晶依舊毫無反應,晶體內的流光勻速轉動,彷彿在說 “與我無關”。
方舒晏看著它無動於衷的樣子,頓時洩了氣,抬手輕輕扶了扶額頭,暗自苦笑一聲
“算了算了,我和你置什麼氣,你又聽不懂人話,往後只能我自己多留意,多加防備就是了。”
她彎腰撿起腳邊一塊跟著神識一同落入識海的隕鐵,拿在手裡掂了掂,目光在隕鐵和玄晶之間來回打轉,心裡暗自琢磨:這玄晶方才那般激動,就是為了這隕鐵,可拿到手了,到底該怎麼用?總不能真讓我這個連煉器門徑都沒摸透的半吊子,手搓絕世神兵吧?
她拿著隕鐵,在玄晶面前輕輕晃了晃,試探著敲了敲玄晶光滑的表面,小聲嘀咕了一句:“歪?你剛才拼了命發光催我拿下的東西,我已經拿到手了,你倒是給個指引啊?”
話音剛落,指尖一輕 —— 那塊隕鐵竟順著她觸碰的地方,瞬間融進了玄晶之中,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方舒晏愣了愣,低頭看向玄晶底座,只見一行淡金色的小字緩緩浮現:
【1/200】
“哦?” 她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第二塊隕鐵,輕輕碰向玄晶。
】002/2【
……塊五第、塊四第、塊三第
】002/3【
】0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