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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長廊。
這條廊道遠比下方階梯過道更為恢弘,過道寬逾四五米,穹頂呈流暢圓潤的弧形向上拱起。
穹壁與左側連片的雪白雕紋石牆之上,錯落鑲嵌著無數細碎暗金色熒光晶石,如同揉碎的星子綴滿石壁,淡淡的金輝鋪灑開來。
廊道右側開有一扇扇高挑的拱形窗。晨間熾烈的天光順著窗格傾瀉而入。
光影隨窗格排布交替更迭,時而朝陽穿窗,整片廊道驟然明亮,石牆繁複的流雲異獸雕花分毫畢現,光潔地面倒映少女單薄孤峭的身影;時而行至兩窗之間的陰影區段,天光隱沒,僅餘下晶石淡金冷光漫布周遭。
方才一樓至三樓,隨處可見列隊巡守的金甲侍衛。
可踏入四樓廊道之後,除卻入口處那名奉命攔阻的金甲守衛,再無半分人跡。
死寂如同無形的潮水,緩慢漫溢整條長廊,壓得人心頭微沉。
方舒晏垂著眸光,雙手下意識攏了攏身上樸素的侍女衣衫。
周遭無風,可空氣中那縷獨屬於曜穹宮的幽異暗香,卻愈發濃稠,絲絲縷縷纏繞周身。
這味道,好像在哪裡聞過。
她斂去心底繁雜的思緒,繼續向前。
綿長的白牆雕花一路綿延,直至廊道中段,忽然被兩尊石制拱柱陡然截斷。
石拱通體由寒白岩石雕琢而成,兩側是筆直的柱身,表面鐫刻著與牆體同源的古老異獸浮雕,紋路縱橫交錯,古樸厚重;柱頂順勢向上彎轉,於兩柱之間架起一道圓弧石樑。
刺目的白光從內傾瀉而出,將石拱邊緣暈出一圈亮得晃眼的輪廓,把她腳下的廊道襯得愈發昏暗。
她頓住腳步,立在這方晦暗裡。
“阿依薩,為什麼不進來。”
白光之內,忽然傳出一道年輕男聲。清冽,卻又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沉啞,像戈壁深處被風磨過的玉石。
方舒晏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將心底那幅對 “王” 的草稿圖上,原本勾畫的老者選項劃去。
她抬步,踏入那片晃眼的白芒之中。
方才廊道里明暗交替的冷光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得近乎失真的暖調天光,漫覆周身,將她單薄的影子輕輕投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
“你看起來狀態很不錯。”
方舒晏抬眸,抬手一捋,將垂落的劉海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角。
語氣平靜無波,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不喝藥,自然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人聞言,動作一頓,終於完全轉了過來。
日光自他身後潑灑下來,勾勒出他肩頭與脊背流暢的輪廓,米白色的長袍垂落,領口鬆垮地敞著,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肌膚被陽光鍍上一層暖金,線條緊實而充滿力量,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方舒晏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快速眨了兩下,才勉強將目光從那晃眼的線條上移開,落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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