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薩喉間的癢意仍未散盡,細碎的輕咳斷斷續續,肩頭時不時輕輕顫動,顯然方才強行嗆氣的餘韻還未褪去。
方舒晏看著她臉都咳紅了還強裝鎮定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眉眼帶著幾分戲謔,悠悠感慨出聲:“真是倒反天罡。”
她微微歪頭,眼底狡黠盡顯:“按理說,你巴不得我們多在此處耽擱,越是拖延,於你越是有利。如今倒是你急急催著趕路,何苦這般勉強自己?”
“你曾“邀請”我入你的記憶,我雖在陣法之中的記憶世界只待了幾天,但是稍加推演,便能大概知道你想要瞞住的事情。”
“早晚都要和素珩姐說的,何必這般慌張遮掩,為難自己。”
阿依薩身形一僵,喉間殘餘的咳意驟然卡住,指尖死死攥緊手中水囊,垂落的眼眸裡心緒翻湧,不敢抬頭對視。
恰在此時,遠處天際的虛空驟然漾開一圈極淡的空間漣漪,氣流微顫,悄然漫過整片秋山。
方素珩眸光微凝,抬眸望向那片傳來波動的遠空,淡淡開口:“來的挺快。”
她收回遠眺的目光,落回尚且僵持的三人身上,順勢頷首:“她說的不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該走了。”
話音未落,腕間淡黃披帛無風自動。
流光熠熠的絲綾驟然舒展暴漲,層層疊疊的柔光裹挾著凜冽的破空之勢,瞬間將幾人盡數籠入其中。
颯——
一聲破空長響撕裂秋風。
披帛裹著一行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撕開眼前的空間壁壘,遁入漆黑深邃的空間縫隙之中,朝著北地方向疾馳遠去。
方才幾人立足的山坳平地,瞬間歸於空寂。
簌簌秋風穿林而過,捲起滿地金黃落葉,旋起層層葉浪,悠悠盤旋幾番,輕輕落回空曠的地面。山野靜謐,秋光依舊,彷彿從未有人駐足於此。
下一瞬,虛空再度漫開漣漪。
一道邋遢散漫的身影毫無徵兆地踏空現身,落於方才幾人佇立的位置。
來人是一名白髮蓬亂的赤腳老翁,寬大鬆垮的舊衣鬆鬆披掛在肩頭,領口敞露,滿身縈繞著醇厚濃烈的酒氣,腰間酒壺晃晃悠悠輕撞衣襬,只是此刻他步履倉促,再無往日貪杯慵懶之態。
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擦去幾分倉促帶來的薄汗,見狀當即狠狠一拍大腿,拔高嗓門急急呼喊:“誒誒誒——!有話好好說啊!在下是專程來談和的——!”
洪亮嗓門震徹幽靜山坳,棲息枝頭的鳥雀驟然受驚,撲稜著羽翼四散驚飛,滿山枯黃落葉被聲浪掀得簌簌飄零,紛紛揚揚蓋在地上。
空山寂寂,秋風簌簌,無人應答。
老翁望著空蕩蕩的山野,頓時垮了眉眼,撓了撓亂糟糟的白髮。
“誒,跑的真快。”他咂了咂嘴,低聲嘟囔,“方前輩也真是的,都是老熟人了,我區區一個元嬰修士,還能把你們一行人怎麼樣?至於跑這麼急麼。”
他無奈抬手一提寬大袖擺,赤腳一踏。
周身瞬間泛起層層細碎似漣漪般的氣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