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影一晃,赤腳老翁的身形淡化於層層秋葉之中,瞬息消失在幽靜山林深處,循著方才殘留的空間波動匆匆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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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綢之外是無邊的混沌深黑,狂暴無序的罡風如同利刃般四下橫衝,裹挾著尖銳的空間殘片四處飛掠碰撞,大大小小撞在披帛之外不斷擦出刺耳的滋滋迸響。
天地法則在此處紊亂失序,氣流無定向翻卷撕扯,稍有鬆懈便會被亂流卷扯、被不知名的殘片割裂。若非方素珩有鎏雲綃這件至寶隔絕亂流侵襲,僅憑分神修為,根本無法長久在這片兇險的虛空裂隙之中穿行。
“滋滋滋——滋啦!”
整片雲海被蠻力向兩側狠狠撕扯開,一道狹長的不規則空間裂口橫向扯開。
破碎的空間紋路沿裂口邊緣不斷明滅震顫。
層層鎏金般的淡黃絲綾鋪展成漫天流霞,裹著一行人自漆黑混沌裡驟然掠出,猛地撞入翻湧不絕的雲海之間。絲綾拖曳出一道綿延數里的耀眼光痕,破開層疊雲浪,於萬里高空之上肆意疾馳。
周身密閉的綢緞簾幕層層輕啟,漏進漫天碎金霞光與澄澈天光。
阿依薩終究難以扛住這般高強度穿行,早已暈厥過去。
方舒晏單手拎著她的後頸衣領,鬆鬆垮垮將人定在身側,免得她在飛速疾馳的披帛裡翻滾磕碰。她垂眸望著身側人事不醒的模樣,舌尖輕輕嘖了一聲,眼底滿是費解:“嘖,她身子這麼弱,到底是怎麼活這麼多年的?”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遲疑著喃喃自語:“怎麼說也有三百歲往上了吧。”
思及此處,她拎著阿依薩上下顛了顛,對比著記憶裡那具枯瘦伶仃、只剩皮包骨的身軀,忍不住小聲驚歎:“還胖了誒。”
前方御空疾馳的方素珩聞聲,眉目恬淡,聲線輕柔漫過風隙:“西域王族血脈得天獨厚,或許長壽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也不一定。”
“雖無記載他們一族有人飛昇,但是確實都是挺長壽的。”
方舒晏聞言微微蹙眉,滿眼疑惑地抬眸望向前方的背影:“為何啊?素珩姐你都說他們天資出眾,這般底蘊,怎麼會歷代都無人飛昇?”
方素珩聞言淺淺莞爾,側首回頭,目光溫柔掃過懵懂好奇的少女,輕嘆一聲:“你倒是想得簡單,飛昇哪裡是這般容易的事。”
她眸光輕遠,透過流轉的霞光,望向雲層之後若隱若現的朦朧月輪:“修真界漫漫歲月,卡在元嬰、分神期終生不得寸進的修士數不勝數。”
“即便踏足合體,已是世間頂尖強者,更別說觸及大乘、叩問飛昇大道。”
“不止西域,整個修真界,已然近千年無人飛昇。”
千年——
方舒晏渾身一僵,眼眸驟然慌亂地連眨數下,心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惶惑。
她倏然憶起靈鹿的記憶——那方天地的修士飛昇無門,最終山河傾頹,整片天地盡數走向覆滅。一想到眼下這片天地同樣千年無人飛昇,一股冰冷順著脊背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