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嘯撲面。
翎歌寬大的羽翼掠過院牆,氣流捲起碎石塵土,院中眾人紛紛抬袖遮面,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白羽斂落,氣流翻湧,捲起一層渾濁的煙塵。翎歌伏低身軀,讓方舒晏從它背上滑落下來,而後白羽輕輕一抖,身形驟然縮回巴掌大小的小白鳥模樣,撲稜稜飛上她肩頭立穩,綠豆大的鎏金瞳仁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王子英放下擋在面前的手臂,揉了揉被風沙迷得發酸的眼睛,感嘆道:方小姐,您這神通稍微露出一絲絲,咱這肉體凡胎都受不住啊!
方舒晏理了理衣襬,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不好意思王先生,情況緊急。
王先生,您看這個情況,還能出去嗎?
王子英順著她的目光抬眼望了望頭頂那片被熒綠邊界圈住的墨色天幕,沉默了幾息,長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的實誠:這情況,咱這輩子都沒見過——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目光從天空落回方舒晏臉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對了,您這次前去尋木坪真君,現在天色變成如今這樣……誒,他可還好?
方舒晏垂眸。
這話,她倒不太好回答了。木坪這狀態,算好還是不好呢?死了一個,又來一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藤妖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可那副隨手一揮、天地變色的架勢,態度實在稱不上友善。
她沉默的這幾息裡,王子英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他是聰明人,見方舒晏這般反應,便不再追問,只是苦澀地彎了彎嘴角,主動轉開話頭:王家這邊的車隊都差不多整理完了。雖是不一定能出去,但我計劃著,還是得試試看。
方舒晏回過神來,鄭重頷首:有勞王先生了。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補了一句:木坪真君現在的狀態……我也不太好說,像是換了一個人。但你不必擔憂他的安危了。
好!好!王子英聽到這話,眼神驟然亮了,連腰桿都挺直了幾分,連連點頭,真君安然無恙就好!有他在,咱木坪縣就有什麼都不怕了!
方舒晏望著他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心底泛起一絲複雜,卻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轉開目光,往來僕從一個兩個搬抬著箱籠,小心翼翼繞開他們站的地方將東西搬到院外的馬車上。
好像、有些礙事了。
便主動往簷下屋內走去,問道,王家這邊,準備得如何了?
王子英被她一帶,立刻跟過去,抬手朝院門方向指了指:都差不多了。十二輛馬車,糧食清水備了十日之量,沒有傷到腿的,還能走動的儘量都跟著馬車走,重傷的我也留了三兩輛大些的馬車,可以擠一擠。”
王子英辦事確實利落。
方舒晏沉默片刻,開口道:你先帶人出發。我讓翎歌在上頭給你們看著點,有藤蔓冒頭它能幫著解決掉,若是真尋到了出去的法子,它會傳音給我。
王子英一愣,連忙喜滋滋的朝著昂首挺胸立在方舒晏肩頭的金瞳小白鳥鞠了一禮:有勞翎歌真君了!
“啾!”翎歌嚴肅的點點頭。
方舒晏彎了彎嘴角:它說舉手之勞。
王子英似懂非懂地點頭,回頭朝著院中忙碌的僕從揮了揮手:都聽見了?快快喊人都出來,重傷的抬上車,都幫著扶一把,還有些東西帶不上就算了,外頭都能買,趁翎歌真君還得空,咱快些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