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瑩說:“沒啥活,都幹完了。”
毛蛋不死心,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見牆角堆著一堆柴火,就說:“這柴火我給你劈了。”說著就去找斧頭。
雪瑩攔他:“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劈。”
毛蛋不聽,找到斧頭就幹起來。劈了一上午,把那一堆柴火全劈完了,累得滿頭大汗。雪瑩過意不去,留他吃了頓飯。毛蛋吃得高興,走的時候說:“雪瑩,往後有啥活就喊我,別客氣。”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毛蛋來得越來越勤。有時候是來劈柴,有時候是來挑水,有時候什麼都不幹,就是在院子裡坐著,東拉西扯地說話。他說他年輕時候的事,說他認識的人,說村裡誰誰誰的不是。雪瑩不愛聽,可也不好趕他走。
耀雲看見他就躲。有一回毛蛋伸手想抱她,耀雲嚇得哇哇大哭,往雪瑩懷裡鑽。毛蛋訕訕地縮回手,說:“這孩子,認生。”
雪瑩沒說話,只是把耀雲抱緊了。
慢慢地,雪瑩覺出不對勁了。
毛蛋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那眼神不像看一個同村的弟媳婦,倒像看什麼獵物似的,黏黏糊糊的,從她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到臉上。有時候她彎著腰幹活,一回頭,就看見毛蛋正盯著她,眼睛直勾勾的,嘴角還掛著笑。
那笑,看得她心裡發毛。
她開始躲著毛蛋。
毛蛋來,她就說忙著,沒空。毛蛋要幫忙,她就說不用,都幹完了。毛蛋在院子裡坐著不走,她就抱著耀雲進屋,把門關上。可毛蛋臉皮厚,趕都趕不走。有一回她關了門,毛蛋就在院子裡坐著,坐了一個多時辰,才磨磨蹭蹭地走了。
趙老六家的嬸子來串門,悄悄跟雪瑩說:“雪瑩啊,你得防著點毛蛋。那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看他老往你這兒跑,沒安好心。雖說跟保民是遠門子,可畢竟一個姓,他要是起什麼歪心思,傳出去更噁心人。”
雪瑩點點頭:“嬸子,我知道。”
她知道,可她有什麼辦法?毛蛋沒動手沒動腳,就是來幫忙,來坐坐,她能怎麼著?
她只能躲,只能防,只能盼著毛蛋自己覺得沒意思,就不來了。
可毛蛋不這麼想。
毛蛋覺得自己有戲。
他去了那麼多回,雪瑩雖然不熱情,可也沒往外攆他。留他吃過飯,讓他在院子裡坐過,跟他說話的時候也客客氣氣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她不討厭他,說明他心裡有戲。
至於那些躲著、關門的舉動——毛蛋覺得那是女人家害羞,是矜持。畢竟守寡沒多久,總要裝裝樣子。
可越躲,他心裡越癢癢。
他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正當毛蛋準備對雪瑩糾纏不休的時候,他父親帶著他去要去遠處修路賺錢貼補家用,毛蛋千萬個不願意,但是架不住父親劈頭蓋臉的辱罵,便跟著父親一塊去了遠處。
當雪瑩聽說毛蛋外出打工的訊息後,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自己不必整天在躲避趙毛蛋了。
雪瑩的生活彷彿恢復如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