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看。
平遙站在灶臺邊,彎著腰,往鍋裡添水。她踮著腳,身子微微前傾,屁股翹起來。她穿著一條薄薄的褲子,繃得緊緊的,那圓滾滾的輪廓在火光裡一顫一顫的。
張飛控制不住了。他衝進廚房,從後面一把抱住了平遙。
他的手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身體緊緊的貼在平遙身上。
平遙的身子僵了一下,手裡的水瓢差點掉進鍋裡。她掙扎了一下,低聲說:“大白天的,你幹啥!”
張飛沒有鬆手。他把臉埋在她脖子裡,嘴唇貼上去,親了一下。他知道,那是她的敏感地帶。以前每次他親那裡,她的身體就會軟下來,就會閉上眼睛,就會把身子往後靠,貼在他懷裡。
果然,平遙的身體明顯地癱軟了。她不再掙扎了,手裡還拿著水瓢,可她的眼睛閉上了,頭微微往後仰,靠在他肩膀上。灶膛裡的火映在她臉上,紅紅的,像抹了胭脂。
“門……”她輕聲說,“關上門。”
張飛鬆開一隻手,把灶房的門關上。門咔的一聲鎖上了,屋裡暗了一些,只剩下灶膛裡那跳動的火光。
張飛的身體靠近了平遙,平遙也貼向了張飛……
灶膛裡的火很旺,舔著鍋底,噼裡啪啦地響著,
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升起來,蒙在窗戶上,蒙在兩個人身上。灶房裡的溫度越來越高,分不清是灶火的溫度,還是兩個人身體的溫度。
就在這灶臺旁邊,就在這火光和蒸汽裡,張飛和平遙再次燃起了已經熄滅多時的慾火。他們的身體糾纏在一起,汗水混著蒸汽,從皮膚上滑下來。灶膛裡的火映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疊著一個,分不清誰是誰的。
水燒開了,溢位來,澆在灶膛裡的火上,“嗤”的一聲,冒起一股白煙。可沒有人去管。鍋裡的水還在咕嘟咕嘟地響,像是在替他們唱著那首隻有他們自己才聽得懂的歌。
遠處的山門上,那塊方方正正的巨石沉默地立著。陽光照在它身上,把它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黑黑的。它透過窗戶,看見了灶房裡的一切。看見了那跳動的灶火,看見了那升騰的蒸汽,看見了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體。它看見張飛年輕有力的身體,看見平遙趴在灶臺上時那圓潤的曲線,看見兩個人在火光裡起伏的身影。它什麼都看見了,可它不說話。它只是沉默地立著,看著。風從石縫裡穿過,嗚嗚地響,像是在嘆息。
山門在嘆息什麼?是在嘆息這個心眼不壞卻性慾旺盛的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沉淪在肉體的慾望裡?還是在嘆息那個孤獨的女人,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卻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它不知道。它只知道,這個山村裡,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從來就沒有斷過。千百年來,男男女女,來來往往,生生死死,愛愛恨恨。有些是情,有些是欲,有些是不得已,有些是將就。它看得太多了。
灶房裡的動靜漸漸小了。火還在燒,水還在響,可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平遙趴在灶臺上,渾身發軟,像一攤水。張飛站在她身後,彎著腰,臉貼在她背上,喘著粗氣。
鍋裡的水快燒乾了,平遙伸手把灶膛裡的火撥小了一些,又往鍋裡添了一瓢涼水。“嗤”的一聲,蒸汽又冒起來,蒙了她一臉。她擦了擦臉上的汗和蒸汽,直起身,把褲子提上,繫好。她的動作很慢,像是累極了,又像是在回味什麼。
張飛也直起身,把衣服整理好。他站在灶臺邊,看著她。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被灶火烤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沒看他,低著頭,把鍋蓋蓋上,又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
“你走吧,”她說,聲音很輕,“過會兒黑娃該進來了。”
張飛沒動。他看著她,看著她被汗水浸溼的頭髮貼在臉上,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根,看著她整理衣服時那有些發抖的手。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滿足,不是快樂,而是一陣陣的空虛。
“平遙,”他叫了一聲。
她沒回頭,聲音有點急切。“走啊,還站著幹啥?”
張飛站了一會兒,轉身開啟灶房的門,走了出去。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院子裡,嘴裡還含著那顆奶糖在撲蝴蝶,腮幫子鼓鼓的。看見張飛出來,他抬起頭,衝他笑了笑,又繼續玩。
張飛走出院門,沿著山路往上走。山坡上,他的牛還拴在樹上,正悠閒地吃草。他解下繩子,趕著牛往家走。牛鈴叮噹叮噹地響著,在寂靜的山谷裡迴盪。他走得很慢,步子很沉。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又像是從來沒得到過。
他想,他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放牛,犁地,偷女人,被人瞧不起。他找不到像雪瑩那樣的女人,也過不上像山門下那個小院一樣的日子。他只能這樣,在這山裡,在這村裡,在這日復一日的、看不到頭的日子裡,混一天算一天。
遠處,山門沉默地立著。它看著張飛趕著牛走遠的背影,看著灶房裡還在忙碌的平遙。它想起了平遙在外頭打工的丈夫趙建國,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一年回來不了幾趟,掙的錢都寄回家,以為家裡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過得安安穩穩的。他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日子裡,他的老婆,和別的男人,在他家的灶臺邊,做了什麼事。
山門又嘆了一口氣。它不知道,平遙將如何在張飛和趙天成之間周旋。一個是年輕力壯的後生,一個是手裡有權有勢的村長。她夾在中間,能周旋多久?她又如何向在外面打工的丈夫交代?那些事,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遲早有一天,會露出馬腳。到時候,這個家,會變成什麼樣?








